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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疆,因家中有良人。不知何时归,不知何时来,良人却已白了头……”这首小曲,也成了姑娘们思念打仗勇士,经常挂在嘴边哼起的曲子。
黄河结出了薄冰,边疆风声呼啸,这注定是个寒冷且难熬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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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昭?你有没有在听我讲?”
听到他的喊声。
钟昭立马抬头,顺手把相思串子藏进领中,才正式道:“顾哲你继续说,我在听。”
“这次,我们可能要从南门,先攻进城。南门这边兵卫薄弱,是最好进攻的地方,我们要赶着他们的支援队来前,速战速决,你听懂了吗?”顾哲收回点着舆图的手指,顺是瞥了他一眼。
钟昭是伴他多年的好友,也是护他后背周全的得意副将,两人并肩杀奔砍敌,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战友。
钟昭连忙点头:“懂懂懂……我懂了。”
“你刚刚藏的,那是什么?”顾哲故作不在意地问道,其实他刚才就已经看到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钟昭好一阵扭扭捏捏,掂量着男人的面子不好搁,更是憋到脸颊酡红,才羞怯道:“这是箐儿姑娘,给我的相思豆。”
顾哲喉间一酸,望向空中飘扬的战旗。突然有点羡慕他,在外打仗还有人惦念着,而自己都上战过好几次了,董清涵连一串红豆,都没赐给他,每次飞鸽传讯,就没见他回过。
钟昭似要往回点面子,装无畏道:“其实那时,我也是随便收下。人家箐儿姑娘都送上门来了,我也不好拒绝吧。”
顾哲手指一握,似乎在自我宽慰。等着董清涵赐给他,还不如自己送回去,两人都是男子,谁送都一样。
这次攻打南城凶险万分,空中不停降落的白雪,引来一场意料不到的悲剧。
腊月的寒冬,冰面很滑。带兵的顾将军因为马匹不适,直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还被敌军伤到了右脸,连同右眼也因此失明,险保一命。
打了场败战而归。
这一次回来,董清涵心肠好,主动来看了他两次,也只有这两次而已。后来,便连踏进主卧来,看他一眼都无。
顾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把红豆送给他的场景。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送出去。
红豆不敢送于爱人,只能自己默念在心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后而又藏回了心头,怕董清涵会嫌弃自己现在的脸,更怕他不愿收。
他是将军。当然,事事都是被人所关注重视的。他和董清涵那件破事,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没一个,不知他顾大帅娶了个小倌。
虽不敢在顾哲面前提起,但背地里就不一样了,董清涵更是被那些人骂得很惨。
骂他是狐狸\精转世,装门来此祸国殃民的,说他玷污了顾将军的大好前途,就是个妖艳\贱\货。
听之,董清涵只是一笑而过,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知肚明,得到什么终归就要付出什么。一直以为顾哲,是看上自己这身皮囊,才赎他回来的。从青楼摸爬滚打的过来人,男人的那点小心思,他一看便知。
索然,自己时日无多,就和他凑合着过吧。
自古,红颜祸水多薄命。董清涵早早就知道,自己得了急病,已活不久了。虽这病,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他的体内早已经垮了。如一个表面看着红润,里面已腐烂的坏苹果。
董清涵想着,可能是他命格不好,这也怪不了谁,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是捡到了,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导致他将死之时,还如此淡定。
在他十四岁那年,就被阿娘送进了青楼。清洁二字,本就不属于他。别人说的好日子,更是与他无关。
那时候,家里女子众多,在他上头的姐姐,就有无数个。阿娘头几个都是女胎,不易生下他这个男丁。
本是打算不再生的,但爹爹又嫌他女相,执意再要个男胎。他似来冲喜的般,接着后面,阿娘就给他生了个弟弟。
家里人实在多,他从小就被当女孩养着,什么杂活都叫他做,不然就是一顿打骂。
董清涵自小长得好看,总是被父老乡亲猜疑,是不是也是个女孩子,哪有男孩子长他这样的,一身媚态。
连爹爹也极不喜他这个儿子,觉得他丢了他们的脸面,反而是那个弟弟更招人疼惜。
再说,董清涵这人,从不跟其他野孩子打闹。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更显得与别的孩子格格不入。
虽身穿破洞衣裳,但那衣裳让人一看就很干净。更不会把他与那些熊孩子,联想到一块。一般同龄孩子也不爱和他玩,因董家是卖豆腐的,孩子们总说他身上有一股俗气。
那时,他每天都会和二姐到镇上卖豆腐,背着一个小竹筐,在街边卖豆腐。卖豆腐赚来的钱,就供弟弟读书。
自己那时候,真的很羡慕弟弟,他也想要读书。可惜,爹爹说他没有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