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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那张脸并没怎么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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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好像里面是空的一般。我试着用手想将那块地砖抬起来,却不小心把指甲弄断了几根。我想了想,下楼去厨房里取来菜刀,将刀尖慢慢地探进缝中,不怎么费力就将那块地砖撬了起来。

那块地砖下果然是空的,放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簿,正是我刚才想要寻找的母亲的笔记簿。我欣喜地伸手取了出来,这才发现下面还有一个用塑料袋捆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我把笔记簿摊到床|上,自己就蹲在床边迫不及待地翻看,原来这是母亲的日记。日记开始的时间很早,那时母亲仅仅高中毕业,就已经对高大英俊的父亲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感,因此日记前面的许多页都是写着对父亲的爱慕和孺思。

可是看到中间我却有些恐慌了,母亲的字里行间开始流露出悲哀。

10月8日

这大概是我一生看见的最美的夜晚,那么圆那么大的月亮,天上一个,湖里也有一个。我就坐在船上,忠原哥划着船,我想他会向我求婚。

我没有猜错他是向我求婚了,可是在求婚前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他告诉我他其实并不爱我,他爱的是一个男人。可是这个时代还不允许有这种感情发生,他和那个男人都背负不了,所以他选择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子走一个男人正常的道路。

那场求婚很成功,我欢欢喜喜地答应了。这就像一个快穷得饿死的人,突然有个人施舍给他一碗粥,此时他哪还能嫌弃那碗粥是不是馊或臭,他只能接过大口地喝,这样才能保命。

我感谢,他就这样属于了我。

……

6月15日

这世上最残酷的就是把希望活生生地毁灭,如果有可能,我永远不希望看到那天的事。我心里最尊重的那个人,他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那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啊。

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看出了一身冷汗,父亲的秘密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我从来没想过父亲会是个同性恋,他在我心里是那么的高大威武,就像母亲认为的那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我忽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早逝,这就像一个穷得快饿死的人,虽然有人施舍了粥,可是每天喝馊了的粥人还是会生病的。

那到底是父亲做了什么事情让母亲绝望了,那个十多岁的孩子指的又是谁呢。

我拿起了那捆塑料袋包起来的东西,扯掉上面的绳子解开,原来里面装的是一盒老式的录相带。我站起了身拿起这盒录相带冲到了电机旁,打开了录相机的开关放进录相带。虽然并不敢肯定时间过了这么久,这盒录相带能够放得出来,但心仍悬得厉害,下意识中觉得所有问题的真相可能就在这盒录相带中了。

从录相机中传出来卡卡的声音,电视机里隐约也有细小的爆炸声,屏幕上漆黑一片,我正叹着不能放出的时候眼前却陡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霎时屏幕上显出个图形来。

我立即瞪大了眼睛,屏幕上的镜头先是在地板上一堆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上,过会镜头转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这个男人颇为面熟,我想了一会便记起他曾经是父亲的上级领导,后来调到另一家大型国企做董事长。

大约六年多前,这人得了肝癌去世,当时我还陪父亲去悼念过。

镜头往那男人脖颈下移去,我这才看到他裸|露着上身,宽阔的胸膛上长着一撮黑乎乎的胸毛,不觉感到恶心。但我仍是忍着看了下去,那镜头移到了他的小腹下,我看到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身形瘦小,声音稚嫩,分明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他的头被那男人压在地砖上没有抬起来,但他仍是拼命地挣扎想要脱出男人的控制,可是成年男人的力道又怎样一个瘦弱的男孩子能随意挣脱的。那男人大概非常恼怒男孩的挣扎,举起拳头对准他的头部就是几记重拳,我便瞧见有鲜红的血淌到水色的地砖上浸散开。

男孩也许被打得昏迷过去,身体没再挣扎,那男人便迅速地扯掉了他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襟,然后把自己肥壮的身躯覆了上去,他的身体不断地用力地前倾,嘴里发出扑哧的喘息声。

我吓住了,这意味着什么,不难明白。

忽然那男孩又醒了过来,手指拼命抓着地面想要往前爬去,可是他太瘦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就像一座铁塔将他按得死死地,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条条的血痕,触目惊心,仿佛隔着电视机的屏幕我便已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大声地喊叫,撕心裂肺般令人不忍闻,我决定起身关掉录相机,就在这同时那男人抓起了男孩的头发将他的脸对着镜头暴露出来,瞬间我愣住不能动。

那虽是一张十多岁少年的脸,可是我也轻易地分辨出那个人是谁。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原来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没变过。怪不得隔壁的王二妞在过了十来年还能认出他,他除了身形的改变,那张脸并没怎么变过。

他的口鼻里不断涌出鲜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大声地呵斥他,按着他的头往地面上重重地撞击,房里只剩下电视机屏幕中传出的那一声声地巨响。

我捂住嘴巴瘫倒在地,这录相带的情形大约也能让我了解到严驿和父亲之间的恩怨,父亲的上级也是个同性恋,父亲为了仕途顺利投那男人所好,将还只是少年的严驿送给了那男人蹂躏,所以严驿才对父亲恨之入骨。他之所以不喜欢这里,正是因为那么悲惨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在我曾经的家中。

“簌簌,你躲到哪里去了,等我找到你看怎么罚你。”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严驿欢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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