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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们得了令,脚下生风,淑妃坐在步辇上,微风拂面,心情稍微好了些。
淑妃屏退宫中众人,在长春宫主殿中见了谢太医,待到谢太医离开,月莹进殿问道:“娘娘哪不舒服了?”
淑妃闭着眼坐在榻上,手支着额头说道:“我脑仁疼。”
月莹一脸紧张,赶紧上前问道:“那谢太医可开了药吗,奴婢去给你熬药去。”
淑妃笑了笑,嫣红的手指点着月莹的眉心说道:“傻奴才,我这脑仁疼谁都治不了。”
月莹摸摸额头站到一旁,她们主子说话,向来是喜怒无常没头没尾的,但主子的心却是不坏。
淑妃轻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扭头低声对着月莹说道:“你私下里告诉咱们殿里的人,这几个月少和咸福宫的有来往,回头别没来由的惹了一身腥。”
月莹上前一步,惊讶道:“娘娘,是咸福宫那位要不好了吗,可奴婢看着燕贵人进了宫,那位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淑妃回头瞪她一眼,说道:“说你傻你还真傻,是好事,大好事!咸福宫那位要更得意啦!”
说完就扭头接着盯着院里的树。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
淑妃轻叹了口气,许家多年的基业,树大根深,皇上这次是下了决心了。
想到这她又轻笑了笑,都说后宫里的女人,心机重,为争宠不择手段,可谁知道,若论心机深沉,谁能比得过皇上。
若是做好了准备,动动手指,几声吩咐下去,数代人的经营,化为樯橹,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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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琛自打宿在御书房之后,像是被隔壁钟粹宫牵了魂儿,天色一晚,他就总想着来钟粹宫看看。
两宫附近侍卫,被他换成了大内禁卫,宫中的宫女太监,也是江启年和静雾精挑细选出来,嘴严的。
这天天色刚擦黑,李琛看了看桌上面堆积如山的折子,眉头微微皱起。
李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江山社稷,也不能抛下不管啊。
等他处理完政务,夜已经深了,李琛终于能从桌前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江启年凑上来躬身说道:“皇上今日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上朝呢,眼看着睡不了几个时辰了。”
李琛将折子一一叠起放好,说道:“不急,去钟粹宫看看。”
江启年本不该阻拦,皇上有了挂念的人是好事,只是眼瞧着皇上时常批折子到半夜,又去钟粹宫中坐上一两个时辰。
回来之后每日不过睡上两个多时辰,长此以往下去,怕是身子都要熬坏了。
想到这,江启年说道:“皇上,夜深了,许才人怕是已经睡下了。”
李琛却不甚在意,边往景仁宫门口走边说道:“无妨,朕就去看一眼。”
说完就头也不会的走了,江启年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原本李琛只在静雾值夜的时候来,近几日听静雾说小桃也知道此事,来的机会便也更多了。
江启年在门口扣了两声门,过了片刻门扉打开,小桃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路过李琛身边的时候还悄悄看了一眼。
这感觉,像是在梦里还没醒似的,皇上悄悄与才人私会,像是画本子里才有的故事。
待李琛进去后,小桃伸手将门合上,随后与江启年一起站在了门口。
她也不知往常静雾与江公公会聊些什么,只是眼下她与江公公面对面站着,小桃只觉得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处看,好尴尬。
早知如此,让静雾过来好了。
李琛进了屋,轻轻走到许清如床前。
本想就这么坐着看一会,却发现她羽睫轻颤着。
李琛笑了笑,伸手轻抚了抚她的脸蛋,纤长的睫毛颤抖的更重了。
他取下身上带的玉佩,用玉佩下的穗子,轻轻在许清如眼皮上扫了扫。
许清如咯咯笑着睁开眼睛,埋怨道:“皇上怎么这样坏,都把我吵醒了。”
她声音娇俏,饶是这样寻常的说话,听起来都像是在撒娇。
李琛伸手轻刮她鼻尖,笑道:“是朕把你吵醒了,还是有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许清如脸颊发烫,双手捧住脸,抬眼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李琛说道:“我才没有等皇上呢,今日喝多了茶,有些难入眠罢了。”
李琛不与她争辩,只微笑着望着她。
许清如莫名想起今日小桃说的话‘德妃娘娘每日在宫里跪三个时辰’。
但小桃也说了德妃娘娘是犯了祖宗忌讳,未必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许清如脸上红晕更甚,拿起李琛放在床边的玉佩,用手拧着上面的穗子说道:“小桃今日和我说,德妃娘娘禁足中也挨罚了……”
李琛笑道:“朕见你整日在宫里躺着,消息到是灵通啊。”
许清如有些不高兴的撅起嘴:“谁说我整日躺着了,这宫里事情可多了,我可忙了。”
“哦?那你说说都忙什么了?”
许清如一口气提到胸口,却说不出什么,自己确实整日躺着,小桃和静雾给弄了些画册子,她天天躺着翻看。
这一口气憋着没出来,她低头有些忿忿道:“反正没有整日躺着。”
李琛摸了摸她的头顶:“那日朕答应了你,自然是要坐到的,只是德妃无大过,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让她受些皮肉之苦,让如儿心里好受些罢了。”
许清如低着头,把玉佩穗子拧成一绺一绺的。
她不是个会记恨人的,也不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那日那么委屈,无非是因为亭中站了那么多的人,却没人信自己。
后来见静雾,小桃和皇上都是信自己的,她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日后见了德妃,和王昭仪,自己躲远些就是了。
想到这,许清如抬眼悄悄看了看皇上,想起小桃的话,皇上只惩罚了德妃,却没有惩罚王昭仪呢。
想来王昭仪在皇上心中确实是不一样的。
李琛看她小兔子一样警觉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知她小脑瓜里在想写什么。
只看她都已经给自己随身的玉佩穗子编成辫子,估计是有什么心事,便问道:“这一个月,是不是无聊的紧了。”
许清如认真想想,点了点头:“原本在家里的时候,每月十五爹爹都带我去集会,热闹的紧,自打进了宫,虽说有小桃和静雾陪着我,但是始终也没什么好玩的事。”
李琛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脸蛋:“这到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半月便是中秋节家宴,朕也不知有没有如儿去过的庙会热闹,但在宫里来说,已经是件喜庆事了。”
听说热闹,许清如一下就来了精神。
但是一想起家宴上人多,她又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人会像德妃和王昭仪似的,故意挑起事端。
李琛眼看着她一张小脸先是灿烂起来,而后又阴沉下去,便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李琛探身上前,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而后盯着她红彤彤的小脸说道:“有朕在,朕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