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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为了她肚中的孩子。
睡梦中,她右手抚在腹上,湿了一方枕巾。
李鸢不知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度过的,混沌之间,她摇身成了罪臣之女。从前沈蔚经历过的种种,她一分不少地尝了个遍。
爹爹与哥哥被问罪斩首,她来不及伤心,就忙着四处奔走。她变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打点关系,为着李家其余流放之人路上能少遭点罪。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不出是个有身孕的人。
她与方彦也少有碰面,一是他忙着料理案子后续少有在家,其次是她故意避着他,就如同两人相识之初他躲着自己一样。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她平复下心情后,对方彦坦言道:“我身上还有些积蓄,明日我会让绿茹出去打听,租个宅子搬出去。”
方彦见她终于肯见自己,还来不及喜悦,便又被她的一番话泼了一头冷水。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说辞挽留,最后目光停在了她腹部,“你怀着身孕,怎么能独自在外?”
李鸢凄然一笑,也对,以她目前的身份,和离后孩子若是跟着她长大,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说的对,我会留在这,直到孩子出生。”
说完她不等方彦回复,转身便走,刚迈出两步,就两眼一黑失力倒下。闭眼前,她仿佛看到了方彦仓皇失措的脸,以及他在自己耳边焦急的一声:“李鸢!”
“气血两虚,夫人,你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心情,否则对自身、对胎儿都无益。”
李鸢醒来,见床前的还是上次那位大夫,方彦站在他旁边。她点头应下,翻身背对他们。
大夫走后,方彦走近坐在床边,刚要说话就听见床上的人冷冷道:“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他收回替她掖被角的手,低头喃喃道:“好,那你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回应他的是无尽沉默。
李鸢暂时打消了搬出府的念头,每日在屋中看书刺绣,做这些从前她不喜欢的事。这期间,她少有见外人,除了隔三差五便来看她的沈蔚。
听到她与祁阳快要完婚的消息,自己也替他们开心。他们成亲那日,隔着墙她都听见了外面的热闹,她不想出门,婚宴也只有方彦去了。
到了晚上,她刚躺下,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她披上衣裳,打开房门,看到屋外两个小厮架着方彦,“怎么了?”
其中一人答道:“大人在祁将军婚宴上喝多了。”
李鸢见他醉的不轻,说不出送他去书房的话来,侧开身子让出路,“把他扶上床吧。”
两人从善如流地应承,放下人后便出去了。
李鸢看着躺在床上的修长身影,咬唇走到梳洗台前,绞了帕子走到床边,细细为他擦洗。
方彦唇色殷红,双颊发烫,碰上微凉的湿布后,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李鸢先撤回了目光,起身离去的瞬间,被他一把拽倒在胸前。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正色道:“方彦,你放开我!”
方彦盯着她看了半晌,而后才语含委屈道:“鸢,阿鸢···”
他话带三分醉意,李鸢一时没听清,愣愣问道:“你、你说什么?”
方彦的手慢慢绕在她身后,随后环住她:
“你好久没对我笑了。”
“你为何要我对你笑?”
“因为,”方彦抱住她的手紧了紧,“因为我喜欢你。”
所有的悲切与哀怨被这句话融解,就像院里摇摇欲坠的枯叶,被秋风托着,绕转盘旋后,最终飘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