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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眼神早已不复清明。她左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眼,安静地听他们谈话。
“小妹是不是醉了?”五婶问祁阳。
沈蔚听到叫自己的名字,睁开眼,半天才发了一个“嗯”音。
祁阳起身,对五叔五婶道:“五叔五婶,我们就先回去了。”
“哎,回去小心点,让方武去给你们打个灯。”
“不用了,也不远,看得清。”他从怀中掏出个红纸包,给方武发随年钱:“小武,岁岁平安。”
方武接过,欢腾地道谢。
“你们守岁吧,我们先走了。”
祁阳低下头,欺下身子,在沈蔚耳边道:“祁蔚,起来走了。”
沈蔚眨眨眼,听懂了他的话,身形摇晃地站起来。
祁阳见她脚步虚浮,赶紧上去扶住,搀着她往外走,边谢绝了五婶送他们的好意。
村里家家户户都点灯团年,路上积雪反出灰暗的微光,祁阳走起来并不费力。只是怀中的人醉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全靠他撑着才没倒下。
“祁蔚,别停,继续走。”
到了来时那段泥泞的路,沈蔚停下脚步,不肯往前走。
“我不走,要弄脏。”她醉了还惦念着表哥给她买的新衣服。
“你想在这过夜?”
沈蔚左手虚虚揪住祁阳的衣领,无赖撒娇道:“表哥,你抱我走吧。”
祁阳眸子暗了暗,低头看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平时沈蔚偶有大胆放恣的时候,可都还是有分寸的,哪会像现在这样,活脱脱一个女流氓。他们现在只是表兄妹的关系,在外行为逾礼,最后吃亏的还是沈蔚。
“你以前不也抱过么?”
她刚来时腿上受伤不方便行走,有两天就是靠着祁阳抱上抱下。
和醉鬼没法讲道理,祁阳看了眼周围,确定无人后,才弯腰一手搂住她的腿弯,将人一把抱起。
“下次再喝酒,你就自己爬回去。”
“你才舍不得呢!”喝醉后的沈蔚胆大如牛,颇有暴露她登徒子本性的意味。
祁阳低低一笑,手上抱得更稳了。
到家门口时,她已经浅浅睡着了,祁阳用脚踢开门,将她轻轻放床上,
刚要收回手,沈蔚搂住他脖子的双臂就猛人缩紧,整张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别走。”她低声呢喃。
祁阳反手想要解开她缠绕的双手,却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在哭。
起先她还只是无声啜泣,慢慢地,她口中开始呜咽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爹、娘···我好想你们···呜呜”
她哭诉着,滚烫的泪落在祁阳脖子上,湿热的唇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
祁阳知道,沈蔚虽然娇弱,但却不是个爱哭的人,除了刚到方家村说明来意那次,其余时候,他从没见过她哭,还是哭得这么伤心。
“祁蔚,别哭了。”他的手最后落在了她背上,柔缓地安抚着。
他感受到拽住他衣领的力道更大,偏过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道:“蔚蔚,别哭。”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冷漠淡然,而带有万千缱绻柔情。
沈蔚哭声渐小,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祁阳一手护在她脑后,一手松开她的手,托着她稳稳放在床上。
因着刚刚哭得那一场,沈蔚头上的玉簪松垮垂坠,他抬手抽出簪子,青丝如泼墨般散开,铺在枕上。
祁阳将簪子放在枕边,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蹲在床边注视她良久。见她呼吸平稳后,起身离开前在她额前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京城。
偌大的沈府今夜没有往年的热闹,吃过饭后,沈夫人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到女儿房里待了半晌。
沈大人寻到她时,她正攥着件沈蔚的衣服落泪。
“夫人。”他的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格外突兀。
沈夫人抹抹眼泪,别过脸去,语气颇有些怨恼,“你来做什么?”
沈大人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开口:“我知道你怨我,女儿失踪了,是我做的不妥。”
“不妥?”沈夫人声音陡然增大,“沈寰,官场上的事我从不多过问,可你为什么要把蔚儿牵扯进去,她才十六,若、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她说到最后哽咽不已,才停下的泪又止不住地流。
“夫人,我也是无奈之举,我原是想蔚儿借着回曲城探亲的名头,将证物避人耳目带回,谁知···”他顿了顿,继续道:“照阿木说的地方,我已经派人四处找了,只是此事不可太过张扬,找起来要费些时日。”
“四个月了,她一个女儿家家···”沈夫人不敢继续再想,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生的乖巧懂事,若真有个好歹,她可怎么活。
沈大人上前环住夫人的肩,安慰道:“放心,蔚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