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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没有大夫,他特地跑到镇上去请的,床上那人病的重,不能再拖了。为此,他又找五婶借了二两银子,才刚还回去的债,又讨了回来。
沈蔚身上其他地方伤不重,主要是发热以及右腿膝盖部分疼的厉害。
“骨头折了,得好好养。”大夫伸手捏了几下后,拿出两块木板,示意沈蔚露出腿。
沈蔚挽起裤脚,一只白如玉的细腿显了出来,只是膝关节处红肿一片,看着十分骇人。
祁二见看一眼后立马不自在地扭开了头,视线放在别处。
大夫敷了一层膏药,又缠了一层纱布,最后用木板将骨折处固定住。
“这两天别走动,按时换药、服药,忌辛辣···”
大夫开完药,嘱咐几句后才离去,留下两人在屋内。
“表哥,让你破费了。”沈蔚歉意开口。
屋外日头正好,照得满屋亮堂,沈蔚这才看清祁二的脸,面容俊朗,挺鼻薄唇,有些偏黑的肤色更衬得他刚棱冷硬。
祁二胡乱点了下头,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一步,就被沈蔚叫住了。
“表哥,我、我想小解。”沈蔚低着头小声说。
祁二步子一顿,想到方才大夫的话,闷了半晌后,走到床边,躬身横抱起她。
沈蔚没料到他会这样,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宽阔的肩膀,目光望去,正是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茅房在最外边上,祁二毫不费力地抱着她出了寝房,又穿过堂屋,从大门走出去,最后将她放在一个小茅屋外。
“可以自己进去吧?”他低头对着沈蔚道。
沈蔚脸上红的更厉害,扶着墙点头。
祁二背过身走出几步,“好了叫我便是,你现在还不能走。”
过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听到背后一声虚弱的“表哥”。
沈蔚头顶一层薄汗,紧咬下唇,像是痛极了,抬着右腿靠墙单脚站着。
祁二回身轻手轻脚抱住了她。
一回生,二回熟,沈蔚这一次没那么羞赧,头靠在祁二肩上,转着眼珠打量着周围。这座院子不大,总共三间屋子的样子,除了寝屋、堂屋,剩下的应该是厨房了。院子四周是平坦的田地,里面长着各种各样的农家作物。
因着发热,她呼吸有些沉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祁二颈边。
祁二腿生的长,几步就走回去了,将沈蔚放下后就飞快收回手。短短一瞬间,沈蔚也捕捉到了他耳边的一抹红。
“谢谢表哥。”她低声道谢。
接下来的两天,沈蔚都在床上躺着,祁二偶尔出去半天,其余时间都在院里干些杂活,只是若非必要,不会进寝屋。
中途一次换药是五婶来帮忙的,五婶热心肠,听说沈蔚是祁二表妹后,换药时熟络地和她闲聊着。
“这是你换下的衣服,我拿去洗过了。”五婶将一包衣服放在床头。
沈蔚笑着道谢:“谢谢五婶。”
“祁二也没说你叫什么,多大了,从哪儿来的。”
沈蔚心想,祁二根本就没问过她,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她明白,五婶这话明着是关心,其实是暗地里撬她的底细。
“我叫祁蔚,十六了,家原是沧州的。”沈蔚凭着掉落山崖的地点,选了个相近的地名。
“沧州?那还是有点远,你一个人跑到这儿真不容易。”
五婶接连又问了一些问题,能圆上的沈蔚都一一作答,实在编不出的就谎称忘记了或是不知道。
换好药后,五婶出门拉过祁二,小声提醒他:“这姑娘虽看着和善,可来历太巧合,你可要留个心,别被人骗了。”
沈蔚坐在床边,拿过那包衣服,杏黄的衣服上残留着洗不净的污渍,衣身也被刮破好几处,被五婶用白线缝起来。
衣服中间,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中间还赫然刻着一个“沈”字。
沈蔚兀地握紧双手,片晌才又松开,乡间人多半不识字,想必他们还没有识破她的谎话。这玉佩是父亲在她及笄之年生辰上送予她的,价值不菲。也是五婶为人朴实,没有拿去换钱,不然恐怕又要将贼人招来。
修养了几日,沈蔚身上的发热已全退散,腿伤也有所好转,能下床勉强瘸着腿走动。
地里欠了好些活儿,祁二给她留了一支木拐后,就下地去了。
沈蔚在这白吃白住这么多天,心中过意不去,就想着起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小心谨慎地下床,拄着拐杖,第一次在没有祁二的相助下走出了寝屋。到正堂屋后,她看见地上两个木凳撑起了一块门板大小的木板,心中微微一动。
祁二家只有一张床,如今被她占着,祁二每夜都睡在坚硬的光木板上,九月的天气,夜里已经开始有点凉了,也不知他睡得如何。
今日晴朗,沈蔚看了看日头,快到正午时分,祁二也要回来吃饭了。
她走进厨房,灶头上有一口锅盖盖住的大铁锅,掀开锅盖,里面放有几个粗粮饼、一叠青菜和一个鸡蛋。
祁二往往早上出门前就将午饭做好,中午回来便可直接热一热就吃,省不少时间。
沈蔚在灶前的坐下,看着黑漆漆的灶口直犯愁,她从前五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懂得生火做饭。拿起灶台上的火折子,反复研究试探后,终于勉强升起了一把火。
“咳咳咳”浓烟熏得她不住咳嗽,白净的脸上也被蹭上几道黑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