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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一顿,这才伸手去拿。
只是掌心的那抹鲜红让颜景珩眉弓蹙起,有些刺眼。
一路上沐然都显得分外的安静,不哭不闹,静的仿佛像个瓷娃娃。
直到下了马车回到院子里,看着即将进入卧房的背影,沐然才开口道:“能和我说说当年的事么?”
颜景珩没有转身,淡淡留下一句,“用了午膳先去休息好,再来听故事。”
沐府里,一众夫人小姐尽兴散去时天色已经渐暗,傍晚的天气更是寒凉。
清乐郡主裹了裹身上的狐裘终于松了口气。
“夫人,都收拾好了。”郭管家说完,环视四周看着没人后,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在清乐郡主耳边继续道:“今日老奴看见老爷似乎和永安侯独处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可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老奴隔得太远,只瞧见老爷似乎给了永安侯一个盒子。”
这沐修林会给永安侯什么?难不成是对他说了些什么?
清乐郡主眸色一暗,“去备份红枣莲子羹,本夫人要亲自给老爷送去。”
郭管家恭敬的拱手应声,却不离去,而是继续低声道:“夫人,今晚桥来茶馆又出了新的折子戏。”
华灯初上,月挂西楼。
桥来茶馆正是生意兴隆的好时候,此处的折子戏是京中出了名的,每每有新的折子定是在这里先上。
不少官家夫人、内宅女眷都会时不时来听上一听,再加上这里汇聚了天南地北的四方好茶,更是引得不少文人雅士也留恋忘还。
“郡主您来啦,雅间已备好,您快请……”茶馆小二熟络的将清乐郡主迎进门,一看就是常来的熟客。
“今日上壶菊花茶吧。”
“得勒!”
清乐郡主坐在桌前,看着茶盏中打转的花瓣,神色复杂。
花茶在大部分文人雅士眼里其实都算不上茶,更有人觉得这只是深闺内阁那些妇人们喜好的玩意,可他却偏偏喜欢这种味道。
只因这是楚白薇当年最喜欢的。
今日从永安侯口中得知楚白薇当年只是失踪,倘若他知道了,岂不是又要……
清乐郡主顿时心乱如麻翻腾不止,到底说?还是不说?
正当她左右摇摆不定,屏风后忽然传来沉闷的机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挂有名家字画的墙壁上缓缓移出一道石门。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穿蓝色缎面锦袍从里款步走出,男子头戴玉冠,腰佩金丝,风度翩翩却不失稳重,赫然便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晋王殿下。
清乐郡主站起又蹲身行礼,“王爷……”
“嗯。”晋王的声音深沉且富有磁性。
他大手一挥,随性的在贵妃榻上惬意一靠,“哟,今日是菊花茶啊!”
清乐莞尔一笑,端起刚斟好的茶恭敬的捧到晋王跟前,声音软糯,“菊花茶最是清肝明目,这个季节最是适合。”
谁能想到在沐府只手遮天,威名远播的清乐郡主也会有如此婉转娇媚的一面。
晋王接过浅尝一口闭目回味,过了许久怅然道:“还是白薇的茶更能沁入心肺……”
清乐呼吸一滞,勉强扯唇一笑,“王爷说的是。”
晋王伸出手,一双丹凤眼带着上位者气场淡淡道:“过来……”
屋外宾客满堂掌声雷动,屋内莺颠燕狂春风一度。
直到茶歇灯灭,清乐郡主也没有将楚白薇的事说出口。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永安侯府颜景珩的院子里灯火彻夜未息。
沐然怔怔的望着盒子里的一枚铜钱以及一封泛黄信件久久不能回神。
信上只有一句话: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沐然不解,外公怎会留下一句情诗?
烛火燃尽日出东方,沐然收起锦盒推门而出,正巧遇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冷枫,身后还跟清晨追车而去的冷月。
“可休息好了?”颜景珩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沐然这才发现颜景珩竟然早在院中,只是穿着玄色的狐裘隐在树下,她不曾发觉罢了。
“没有,但是想听你讲故事。”
颜景珩瞥了眼眼下乌青的小丫头没有接话,伸手拂去落在腿上的枯叶,平静的问了句:“何事?”
沐然一愣,才反应过来询问的对象不是自己。
冷月眸光看向沐然,神色微顿,便听到他家主子说了句,“说罢,无妨。”
院里的三人皆讶然一滞,还是冷月先行回神,凝神禀报:“户部尚书冯大人在大理寺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