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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可以穿着洛可可式的蓬蓬裙站在他身边,成为其中角色而非观众。
视线在空中交接,伴随着隔壁装修的一阵电钻声。
班瑜恍忽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现实主义者,幻想基于现实层面,从来不入戏,一直清醒地知道某时某刻自己扮演着某个人设。
而廉怀,轻而易举在有意识无意识的模仿中将一切当真。
她喃喃自语,咀嚼着“喜剧”二字的意味,结局由主角选择,所以算不上悲剧吗?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痕迹,那人从台上起身,缓慢挪动到她身边,瘫倒在沙发上,嗓音沙哑而疲倦,轻缓吐出两字,“好累。”
风穿行在纱帘,布艺沙发与衣物摩擦,他们的呼吸频率不一,世界有它的背景音,而廉怀的声音那么鲜明。
“你是谁?”班瑜动了动僵住的身子,冰凉的手搭上廉怀同样冰凉的指节,心里惊讶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他枕着靠背,整个人沉入没那么松软的沙发,连带着班瑜的位子也下陷了。
廉怀懒懒抬起眼皮,有某种东西在他眼里明灭着,然后消失,身旁的女生取代了晕开的光点,“模仿之外,我也另有朱丽叶。”
长久的沉默。
朦胧透过纱帘的日光寂静的混合墨色,班瑜缓缓伸手把他的头发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不时触到那人温热的头皮。
廉怀微微动一动嘴唇,阖着眼睛,轻声开口:“可以抱我吗?”
挪开怀里的膝上的抱枕,班瑜靠过去一些,头搁在他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浓烈的沉默之后,疯狂的倾吐填满时间,关于家庭,关于意义,关于…
两个不同的意识集合在这个圣诞节的下午交换连结。
末了,班瑜在他耳边说:“今天快乐。”
中午点了披萨和许多乱七八糟的零食,挑了部老电影,两个人在沙发里窝了一下午。
到了晚饭时间,外面下起大雨,屋子里文艺而宁静的气氛陡然一变。
“要不我今天住这?”班瑜往嘴里塞了几颗爆米花,听着打上阳台的雨点,尽量平静地开口。
“有没有言外之意?”廉怀喝了口没什么热气的水。
“都行。”她的脸转向投影,保持轻描淡写。
“昨天买了新的洗漱用品,我去拿。”那人从卧室里取出一兜子洗漱用品,很难说不是别有用心。
这房子本该是三室一厅的,不过为了客厅的宽阔,敲掉了与次卧的隔墙,因此只剩了一间卧室,洗漱过后,廉怀却自然地在沙发上铺起被子。
她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躺在那人的被窝里,踹了踹脚边的热水袋。
没有小说里形容的另一个人的味道,只有不一样的被套质感,还有一点点铃兰金纺的气味。
男孩子给被套泡金纺也挺少见的吧?
接着思绪毫无征兆转移,我都抱你了诶!
而且还住在你家!
好吧,深度交流和原始交流还是别混杂了,起码算是尊重。
慢慢来,慢慢来。
老样子,轻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入睡。
客厅里,廉怀正沉浸于自己的浪漫之举,在中意的人面前表演一出与他们相干又不相干的剧本,真是太浪漫了。
不过,班瑜说要留下来的时候,自己一瞬间就想歪了,可偏又还希望保留点绅士形象,天人交战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再等等。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只有一点非常遗憾,那时候分明想问“可以亲你吗”,出口却成了“可以抱我吗”,错失良机。
一切归零。
第二天吃过早饭回宿舍,班瑜推开门瞧见周萌正在阳台晾衣服,陈樱的鞋子随意的倒在座位上。
周萌注意到她一夜未归,眉眼里带着探究的意思,低声道:“班啊,这挺难得哈,哪去啦?”
班瑜朝陈樱的床上瞥一眼,知道她在睡觉,也用气声回答,“如你所想。”
“学哲学那个?”
“嗯。”
唯一在床上的那个忽然翻了个身,“你们声音能大一点么,听着怪累的。”
周萌放下东西,兴冲冲走到她跟前,“有没有什么新的人生体验?”
班瑜失笑,“什么新的人生体验?”
那人挤眉弄眼一阵,使她忽然笑了,“没有。”
“你这么坐怀不乱吗?”陈樱探出脑袋。
“氛围没到,要不你们下次再问?”她捂了捂脸。
周萌扑哧一声,“听起来怪怪的。”
……
学期末考试那阵,班瑜收到了网站的订阅通知,她为此狠狠高兴了一阵,带着廉怀和室友下了几回馆子改善生活,后面忽然因为更新的裹挟感而焦头烂额起来。
又因为与读者建立许多的连结,她自以为每份连结都独一无二,无端给自己添了不少压力,生活重心挪到了更新上,和廉怀的交流也基本三句不离这个。
今天上午刚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收拾好回家的行李,去廉怀家集合。
票买的是晚上八点整,廉怀说只有这个时间合适,正好他们可以看个电影再回去。
挑的片子是《永恒与一日》,那片头曲出来的时候,班瑜就有些心急,更新还没写,四个小时后就要上高铁了,哪有心情思考什么永恒的哲学内涵。
瞥见廉怀正目不转睛,她默默从包里抽出电脑,赶起了今天的更新,很快投入进去,电影刚刚过半,她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码字的高效使她心情愉悦,转头看见那人一脸入迷,面色平淡,鼻梁泛着点小光,就像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一样。
班瑜弯了眼睛显出一丝狡黠,蓦地伸手捧起廉怀的脸,“我可以亲你吗?”
那人有些惊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静地点点头。
想亲他就像吃披萨的时候芝士拉丝,延长断裂,而断裂的那一瞬间又是渴望的顶点。
廉怀是块主动的披萨,芝士没有断,反而凑上来咬了她一口,夺走她的呼吸。
唇瓣相贴,身体里的空气逐渐离开,轻飘飘的沉重着。
她的耳朵触碰到廉怀的喘气声,不断升温,整个脑袋蒸得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