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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hevintagetee》,然后回忆起那人说话的声音。
譬如在咖啡馆自习的时候,她想,那个灰海蓝的杯子怎么样了。
只是这些而已,加起来十几分钟。
偶尔分些注意力给旁人,算一种不错的体验,所以她并不阻止自己想起廉怀,或者说“放任”。
如此度过了两周,国庆将近,班瑜开始渴望回家,说不清原因,她就是想回家,而且心情日渐迫切。
9月30日,星期四,下课是三点半,到高铁站需要半个小时,提前二十分钟到,那么买四点二十三的车票。
这种情形下,班瑜总是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宿舍楼下取行李,西门打车(提前预约),一切顺利。
她不喜欢出租车,视线低矮,后座总有一股憋闷而古怪的气味,车窗灰绿色的玻璃把每一帧视野都晕染成工业社会,尽管事实本就如此。
刚才急切地从教室跑出,t恤粘在身上,额头脖颈也沾着汗,想到车里那不好闻的味道或许也有自己的贡献,班瑜无奈坐坐端正,抬手按下一丝车窗。
尾气粉尘赶走憋闷气味,挺爽的。
排队检票,入座,a或f,老样子。视野开阔,什么都一闪而过。
她不用刻意记住什么,脑海里的事情会自动刷新,被眼前瞬息变化的相似风景取代,从而达到一种放松的效果。
邻座的女人慢条斯理涂着指甲,颜色很眼熟,打开word文档护眼模式,那种绿色。
桌上摆着麦当劳,手机支在一旁,里面放着偶像剧。(塞着耳机)
班瑜收回目光,透过车窗上隐隐闪烁的轮廓,在脑海里给人编造一个模糊的故事。
两个小时的车程,这就够打发了。
结束高铁,还有四十分钟的出租。到了熟悉的地方,攀谈就成为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
班瑜回忆着今天邻座的女人,如果她想聊天,会用怎么样的语气开口,活泼一点,自然一点,再成熟一点,“师傅,今天生意挺好的吧?”
通常爱说话的司机憋了一天,这时候会顺着话头娓娓道来,没一会儿家里什么情况,平时有什么喜好就全交代了。(有规定出租车司机不准与客人闲聊,写作需要,请勿模仿。)
他们需要人听,她想听,偶尔也搭两句认可的话,一拍即合,且江湖不见。
“小姑娘,你谈朋友了没有哇?”
一到这种话题,班瑜不自觉会有一股自豪感,不能多话,快乐属于她一个人,“没有。”
“哦呦,那可惜的哇,我老婆跟我结婚的时候也就二十岁,你们小年轻大学里面就是应该谈恋爱的呀!”
她心里有很多反驳的话,一旦脱口而出,短暂的四十分钟可能迎来一个尴尬的结尾,没有必要,“要再看看的呀。”
十八岁的夏天,班瑜决定她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但依然期待爱情,存粹的融合。
“爱情”是至高无上的字眼,现存任何人的关系都够不上,只有无线趋近,不能到达。
在她看来,现代社会对“爱情”二字的使用真是没有门槛。(按她的定义而言,社会可以有别的定义)
她不谈恋爱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郑重决定是否要与对方的世界产生联系,而非出于原始荷尔蒙的调动支配。清醒使班瑜自豪。
滑着箱子到自家楼下,忽然想到面对廉怀时自己的情绪,一点紧张,一点舒服,一点清醒,一点不受控……
荷尔蒙变化或许是某种信号?暗示想要继续了解的心理?
自认为正确的理论出现问题,情况就变得棘手了,她需要时间来修正理论,可能要很久。
微微叹一口气,看见班爸哼着某首耳熟的粤语歌过来,接过箱子。
班爸高兴开口,“这回还蛮快的嘛!”
她理理书包走在前面,“嗯。”
四楼,班妈已经穿着睡衣守在门口,等着拿她脱下来的书包,“洗洗手,赶紧吃饭吧,你爸特意给你买的螃蟹,我们都没先吃。”
“我上回打电话说了不要买螃蟹,说了两三遍的。”班瑜无奈拉开饭桌的椅子。
班爸喘着粗气关门进来。
“那他也是知道你爱吃,特意买给你的呀。”班妈在她身边坐下。
“不要再说‘特意’了。”
……
肚子有点小撑时,班瑜就开始笑嘻嘻地狂讲一通,学校里经历的所有细节(除了廉怀),一股脑倾吐出来。
班妈支着手肘,“那还是挺开心的呀!”
班爸的回应大多是双手插兜在客厅与餐厅来回踱步,嘴里不时高声插两句“哦哟”,“有什么稀奇的”,“好了好了,你别讲了”……
大概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夜里当班瑜的房门关上,尽管日光灯照得一室发亮,温度总是不高的。
她不能思考,只有快餐式、无厘头的内容迅速挤占时间。
末了入睡前,深呼一口气,一个月不睡,连床都是陌生的。
但她又很习惯这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