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经常丢，所以想看看情况。”
为首的警官示意身边的鉴识人员前去确认监控。
正如老徐所说，监控在八点二十分正式启动工作，有待回收的垃圾安之若素地停留在楼梯道里，中间没有人员出入，一直到晚上十点三十分，监控显示一名男子，事后证明即时出门接电话的邹勇从二楼经过一楼的楼梯道，随后向左转入后门口的停车场。虽然只是背影，但电话记录以及停车场附近的便利店监控的影像都可以支持邹勇的主张。
众人目光一齐看向此刻正被医护人员扶上救护车的女人。考虑到受伤的情况，警方本着医疗救助优先的原则，并未进行过多的情况询问，但在没有人员出入的情况下，出现伤亡，且双方似有桃色纠纷的情况下，被害人的身故很可能是女人在某种过激情况下所为。
陈志回想起傍晚在包厢里和女人的对话，还有那一连串削得小心翼翼的苹果皮，以及女人在荧幕阴翳里的沉静面容。事后想起来，他似乎能在她身上拼凑出一些悲情的气质，她游离的眼神，整个人如同苦战着一场注定要输的棋局。
所以拒绝自己的帮助是因为一切都计划好了吗？但他实在难以在脑海中构建起女人持刀的形象。
为首的警官如同读得出陈志内心活动一般。
“今天只是一个初步的调查，距离形成结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现场后续还有鉴识流程要走，未来一段时间这里肯定是没办法营业了。你们先回去，后续等通知吧。出门的时候，登记一下带走的随身物品。”
凌晨四点的鞍城谈不上姿色。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工地上的尘土和煤灰的烟气，没有命案发生后不安的人群，没有添油加醋后的流言蜚语，一切都比想象中来得安静，听见的不过是角落里易拉罐的窸窣声响。
陈志拉下灯箱电闸，粉蓝色的霓虹灯招牌应声而灭，与寂寥的夜幕瞬间融为一体。
小乔和老徐等在外面。
望着黑黢黢的灯牌，陈志尴尬地笑笑。
“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老徐身子跨在电动车上，在被冻僵的手心里哈着热气。
“走一步看一步，先别想太多，这么多警察同志在，应该很快有结果。现在也没啥能做的，你们就在家里先歇歇吧。”
城市的白天和黑夜是两个模样，白昼里熙攘的街道此刻变身寂寥空旷的舞台。
陈志和小乔两人一前一后，在无人的街道上默然走了一段又一段，如同两个压根没看过剧本的话剧演员硬被推进陌生的规定情境里。在陈志，他不知道乔回家的路，只觉得对一个不到二十的小朋友来说，大概需要一段放空的路程来消化今天的冲击。而在小乔，她等的不过是一些无用的废话，一些对今晚事件的判断、一些对天马未来的安排，靠谱不靠谱都行，哪怕只是一个飘渺的大饼，也要比此刻心里空落落得强。
但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天将放亮，陈志兜里的烟也抽没了。
“路对吗？我送你回家。”
走在前面的乔转过身。
“哥，我能在你那待一晚吗？”
陈志一愣，犹豫片刻口气坚定。
“不行。”
“就一晚。”
“一晚也不行。”
“哥，你是不是屋里有人啊？”
“没有。”
“那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陈志确实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不行。拒绝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他的本愿。而从现实的考量中看，这种帮助对彼此都有太多的风险，而这些风险是不谙世事的乔还未经历的。
小乔身上穿着店里的黑色套装制服，双手抱着身子在晨曦中不住的颤抖。
陈志有点不忍了。
“不用怕，这世上没有鬼。”
“我不怕鬼。”
陈志把风衣披在小乔肩上。
“那人就更没好怕的。”
小乔眼眶热了，笑着摇摇头，冻僵的脖子缩在陈志的风衣领子里。
“人比鬼可怕。鬼没有身体，受了委屈最多只能跑出来吓吓人。可人会说谎，会说好听的话，会在微笑的时候伤心，会在仇恨你的时候靠近你。
陈志一愣继而缓缓说道。
“可逃跑永远不是一个可选项的。”
天空透着淡蓝，路边的早点摊开始升起炊烟，刚下锅的油条发出滋滋声，散着香气。
游夜后的两人面上都被冻得没半点血色，只是在陈志皮糙肉厚的不显眼。
“肚子饿不饿？”
陈志有意带着殷勤问道，同时也是岔开先前的话题。
小乔一脸倦容地摇摇头，像是不再期待什么。
她已经知道成年的人拒绝并不总是用拒绝来表示，但碰到对你连说三次不行的人，大概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耳边的声音和往常比，多了点鼓励和宽慰的语气。
即使没有抬头，她也可以想见陈志脸上那有些僵硬的微笑。
“嗯，谢谢哥陪我走这么久，心里好多了。”
她也报以微笑，因为说谎的人会在微笑的时候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