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的身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末了,鬼魂飘着退到空中,他鼻尖忽地闻到一阵浓香,眼前逐渐模糊,晕了过去。
江婳拽了拽身后细绳,梁上暗卫缓缓将手中绳往下松。她平稳落地,将墨发挽到耳后,脱掉身上的血衣,兀地发笑:画得真不错!
她小心避开地上的脏污,命暗卫清理掉一切人为痕迹,才大步离去。
过了三日,一场午睡醒来,桌案上工工整整地放着一本册子。
出入她的窗户,都没被察觉,这帮暗卫的功夫当真了得。裴玄卿训练出这些人所耗费的心力,难以想象。
册子上详细记载着周实的一言一行,以及从去年九月起,他的大致行踪。
江婳翻阅发现,此人实打实地贪财,因而可以说极其敬业。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出发,日落才下值,是管事中最勤快的,这一切都有仆役司的上下值盖章应证。
既没在中途出过门,那午时和申时的案子便不是他所为。或者说,他还有同伙。
可继续翻着,发现此人因貌丑,往上不得总管欢心;又因太敬业显得其他人浑水摸鱼,被同僚排斥。往下么,便是他最看不起的、曾经的同路人。所以他有钱就去青楼花,那儿的姑娘只要得了钱,保管能给足他成就感。
“嘶,我似乎真吓错人了。”
不过,想起佩儿说的,他对仆役是如何刻薄、搜刮油水,又觉得活该。
小莲遇害那日,佩儿是不曾离开裴府的。那如今,便只剩下一个可疑人——魏阁老家幼庶子的书童,魏然。
关于他的记载太少,册子上只写着,他也曾是周实管领的下人。幼时偷摸在书塾识得些文字,又生得白净,故而在仆役司被欺凌得很惨。
不管在何处,丑陋的男子总喜欢欺压貌美的同性,来彰显男子气概。若说小莲和佩儿被克扣工钱、吃穿勉强度日,魏然便是连饭都吃不饱,更没摸到过铜板长什么模样。后来不知何故,周实对他的欺凌逐渐减少。
至于二人相好之事,册子上并未记载,想来仆役司是不准下人之间有情意的。
“咚咚咚——”
门被轻缓叩响,江婳一股脑将册子埋进褥子下躺好,佯装刚醒,喉间发出糯糯的腔调:“进。”
佩儿低着头,托盘上倒扣了一方银碗。打开后,玉碟里头是洗得晶莹剔透的青提,颗颗饱满。她放在塌边小桌上,扶起江婳:“姑娘,井水里冰过的青提最甜了,您快用些好消暑。”
江婳捏起一枚塞进嘴里,果真汁醇清香,又冰冰凉凉,吃下去,盛夏午后的暑热消了大半。她瞥见佩儿守在一旁,额前和脖颈都大汗淋漓。后院到这也不远,估摸这丫头是怕青提上凉气散了,一路小跑呢。
嘴里馋得紧,喉间都滚动了好几轮,愣是不敢抬眼瞧一瞧青提,也忒老实!
江婳唤她过来,抓起一把放在佩儿手心。她受宠若惊,推拒着要放回去,江婳忙捂着碗口:“不成,你现在放回去的话,这一盘我都没法吃了!”
这话听起来嫌弃,她却知道姑娘心里是疼她的。美滋滋地往嘴里塞了一个,眼睛立马蹬得老圆,顾不得矜持,想着谢恩,刚一张嘴就被汁水呛得直咳嗽。
半晌,佩儿将余下四颗塞进腰间绣袋,江婳打趣道:“还舍不得吃呢?待会儿温了,便比不得现在好吃。”
佩儿讪讪一笑:“奴婢带给同屋姐妹们吃,让大伙儿都饱饱口福。管家宽厚,下人们也能吃上瓜果,可远不如主子专供给姑娘的甜。”
江婳:“……”
这么多,你们真一颗都不敢偷吃啊?
裴玄卿买她们来时,究竟都说了些什么,瞧把丫头们吓的。
罢了,下人老实不敢动歪心思也是好事,她就先在心里谢过裴玄卿,遥祝他此行无虞了。
摸到座下硬硬的东西,江婳忽地想起些什么,面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小莲在仆役司时,也这般同吃同住么?”
提及小莲,方才还娇憨喜乐的脸瞬间笼上愁云,佩儿叹了口气:“虽过得远比不上在裴府,也算能苦中作乐。可后来她的工钱总被扣掉大半,我欲找管事理论,却总被她拦下来。姑娘你说奇不奇怪,她竟不气?”
血汗钱被无故克扣,哪有不气的。若闹大了,周实也不好对总管交代。唯一可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献出的。
难道,是替魏然买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