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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妁,如果说,你多了个姐夫……”
一口脆糖酥停在嘴边,江妁脖子猛地前伸,咽下满嘴糊糊,瞪着眼问:“你、你们?姐夫?”
在家乡时,隔壁婶子家的妹妹来玩儿,便称呼大叔做“姐夫”。那……是不是意味着姐姐以后像婶子一样,跟这个大恶人住一间屋子、睡一张床!
江妁回身打量着姐姐,唔,头发乌黑发亮、皮肤吹弹可破、唇红齿白,脸颊微微圆润,身上穿着她叫不出名字却一看就昂贵无比的料子。
除了唇上略带红肿,看起来过得极舒心,没半点被欺负的样子。
她好奇地凑近问道:“姐姐,你的嘴巴怎么啦?”
江婳面上的红从侧脸延伸到耳根,艳欲滴血般,掩着唇道:“没事,被狗咬了。”
“可是都发肿了,是带毒的野狗么?”
她记不住江婳平日讲的“野狗口水中带哪些有害之物”,总之有毒就对了,嚷嚷着叫姐姐赶紧敷药。“野狗本狗”抱着臂旁观,煽风点火:“不必,反正每日都咬,她早就习惯了。”
闻言,江妁“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这府里虽然富庶,却每日都得挨狗咬,姐姐太惨了。
哭起来便难哄,江婳将脚伸到桌下,狠狠地踩了一下,还碾着转了几圈,瞪着他:多大人了,还故意惹哭小女孩。
没成想,这厮微微屈身,修长的手臂一把捞起玉足,锁在自个儿腿上。倚着靠背,笑容得意。
猫儿敢反扑,得狠狠挫了锐气才好。
指尖在脚踝打圈按捏,酥酥麻麻的,即舒爽,又极尽暧昧。小动作藏在铺桌绸缎下,他不断挑衅着江婳“一身正气”的形象。
一贯知晓他强硬又脸皮厚,江婳哄着怀里妹妹,抿起唇,下巴那处的窝儿更加明显,浅浅惹人怜。一双水灵灵小鹿似的眼睛眨巴,扑簌着睫毛,眼神恳求:裴大人手下留情。
软娇必杀技专克铁面人儿,裴玄卿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她才能哄着江妁多用了些糕点,又带回房去睡午觉。
五月底的太阳初露毒辣之象,好在院里头有山有水有风吹过,江婳用纸和竹熏过郁金香、制了风车,放在窗前。当风穿堂过,便会带动风车,将夹杂着芳香的微风送进屋里。舒适惬意、沁人心脾。
省了手扇的功夫,哄睡便轻松许多。江婳在她软乎乎地面颊上亲了一口,掖了被子,掩好门离去。
回廊转身,远远便看见熟悉的紫衣身影在闭目小憩。裴玄卿今日也不知怎地,早起一丝不苟地梳了个高马尾,足足照小半个时辰镜子。一下子满意、一下子面有愠色。恼着拆了,恢复了从前墨发披散的模样,又耍性子似的再挽起一半。
最终,成果就是现在这般,半高马尾、半散着。
江婳脚步轻悄,坐在廊下一处,撑着下巴欣赏着独属自己一个人的美男子。
他在马尾上坠了两条银绳,穿着薄薄的碧玉髓,少年感十足。但颈后的黑发顺着肩,散了些到身前,又颇有画卷上仙家道长的模样。
细细碎碎的日光穿过回廊上的紫藤花架,斑影洒在他发上。江婳忽地觉着,厄命阎王周身竟染上了一丝神性。
一朵小花摇曳着、落到裴玄卿额前,顺着光洁的山根滑下。染上花粉,他耸了耸鼻,打了个喷嚏,听见不远处女子偷掩的轻笑声。
小睡将醒,他抬手,慵懒地眯起眼:“江婳,过来。”
清脆如山涧活泉淌过,悦耳叮咚。
江婳蹦跳着靠近,轻轻坐到他身侧,伏进怀中,沾沾自喜:“她入睡得很快,我就说吧,这个风车很有用的。”
他颔首默认,薄唇轻轻贴在心上人的额前,笑中隐隐有狡黠之意。
“别光想着哄她睡觉,也得补上功课才是。我方才翻了她书袋里的课业,简直一塌糊涂。”
“怎么会!”一提起妹妹,江婳浑身的娇怯模样就散得干净,双手叉着腰来回踱步,匪夷所思:“从前虽没有女子私塾,我得空时也有教过她习字。不至于会……一塌糊涂吧?”
裴玄卿摇摇头:“能识字远远不够,遣词造句全无章法,比不得同龄人。江婳,如今周夫子那边课业太轻松。我想着,再请个女夫子,下学后加课,如何?”
江婳还在考虑呢,他补充道:“况且,于长姐同住一屋,没得助长了怯懦之气。日后出嫁,恐撑不住一家主母的位置,还是住到隔壁院为好。”
这下,她敏锐地嗅到了什么。
占用下学时间、挪到别院居住。这家伙,居然借着为阿妁好的名义,假公济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