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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能未卜先知,留着手稿呢?”
江婳早想到他会不承认,冷哼一声:“是么,但凡在医道上有卓越功绩,谁人不将心血完整保留。皇上,还请取出民女的手稿,好叫周太医心悦诚服。”
皇上看向大监,他便心领神会,立刻回身去取。江婳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头早就如热锅蚂蚁般慌乱。安阳从进门起便表现得太过得意,似乎笃定她翻不了身似的。
蓦地,身侧之人靠得近了些,手指绕过披风,悄悄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他常年舞刀弄枪,指头布满茧子,触碰起来并不如他的脸那样舒适,却能叫她心安。
“回皇上,手稿已取到。”
皇上指着周世仁:“你且仔细看看,是否与原书相似度极高。”
“是,微臣遵命。”
周世仁双手接过,捧在手中翻开仔细查阅,赞许之情溢于言表:“能想到以蛇尾花入药消火疖子的毒性,的确高超。可……这与瘟疫并无干系呀。”
什么火疖子、蛇尾花,江婳一头雾水。裴玄卿大步流星上前夺过手稿,脸色腾地难堪了下来,怒视着皇上。
江婳心生不安,隐约能看出他的意思,立刻凑近查看,却发现手稿上的字迹虽与她的如出一辙,可内容早就被人调换了!
堂堂帝王,为了包庇一个小太医,竟使了这等下作手段?
她不甘地翻完全本,环视着殿内每一个人。是皇上吗……或是安阳?究竟是谁能在一夜之间找到能仿出她字迹的人?
“皇上,这不是原手稿,民女有冤,请皇上明察!”
安阳指尖抚摸着玉镯,嗤笑道:“手稿好好地锁在黑匣里,谁能替换呢?”
裴玄卿直视着皇上,长久以来建立起的微薄信任几乎被全部冲垮,冷着脸:
“哦?公主何时能进御书房了,还知道手稿锁在里头。”
“本公主自然是听父皇说的!裴玄卿,你们既没有人证,又拿不出物证,如今不依不饶地为难周太医,难不成是戏耍父皇呢?”
江婳终于知晓为何安阳那样自信,却对包庇太医一事费解。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她从袖中摸出另一本册子,晃了晃:“要说戏耍,也该是公主戏耍才对。不然,怎么又着人将手稿送到裴府呢?”
话毕,所有人都惊诧住,直愣愣地盯着她手中的册子,不知真假。
裴玄卿承认,他赌输了。
太过相信皇上所谓的“父子情深”、“意欲弥补”,江婳提出担心手稿被换时,他还曾安慰她莫要多想。
“周太医,你且好好看看,这是不是《疫病杂症论》的原稿!”
江婳志在必得,将手稿递过去,一页页地翻开给他看。周世仁本是知晓她没有原稿,才能那样冷静,如今不知怎地原稿回到手中,再维持着表面的淡定,手心也止不住微微发抖,看向安阳。
“周太医,你还不知道吧,安阳公主诓了你。这手稿,正是她遣人归还我的。”
“你胡说!”安阳脱口而出:“定是你着人去启元宫偷的,父皇,她今天能擅闯儿臣寝宫,明日就能暗杀了儿臣。您一定要替儿臣做主,杀了这个村妇!”
皇上猛地抽回袖口,微微摇头,她还未意识到什么,裴玄卿兀自发笑:“如此,公主便是承认:手稿不在御书房,而是在启元宫?皇上圣明,必不会放纵公主光明正大地拿走。想必,公主才是偷窃之人?”
直到现在,安阳才恍然明白自个儿被套了话,倔着性子昂起脸:“拿了又如何!本宫不过好奇想学习一二,医术手稿并非国之机密,哪条律法规定公主看不得?”
若是皇上授意,她多半会求助父皇。可她方才一眼都没看过去,想来皇上未曾下令。可没有御令,她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御书房。
究竟是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这唯一的嫡公主手眼通天,江婳无从计较、也没法查证。
“回皇上,民女方才所言,是为了引幕后之人说出真相。为了防备有心之人,民女在家中抄录了一份手稿,待墨痕完全干后,洒上水珠再暴晒。如此反复,最后揉搓生皱,看起来,便像是陈年旧书。公主所窃,正是抄本。”
周世仁身子摇摇晃晃地、跌坐到地上,额头抹了一把汗。安阳不服气地质问:“即便你有原稿,又如何能将之下的医道占为己有?周太医,你且安心,父皇圣明,绝不会叫升斗小民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