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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边上,继续当着学府里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师兄。
“……谢先生。”苏苍的声音居然带上了些不细听听不出的哽咽,随后是起身衣服摩擦的声音,再便是蔡涣看到苏苍一边走出祭酒的院子,一边拿着袖子狠狠拭着眼角。
回了屋子以后苏苍似乎情绪又明快起来了,坐在桌边上抱怨蔡涣怎么这个点还没开灶。蔡涣见祭酒一席话果然解了苏苍大半心结,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嘴上讨饶一边去生火,没提半句苏苍要走的事。反倒是苏苍主动提起来,说指不定走多久、全凭心意了,也许是去云游四方、又或许哪天也能讨个一官半职,然后和以往一样拍着蔡涣的肩玩笑道一定做到“苟富贵勿相忘”。
启程的时间定了在旬日之后,祭酒说是等最近雨季过去再出去吧,苏苍闻言点点头。祭酒又抬眼看了苏苍一眼,说到时候季青乘自己那辆牛车去吧,本来正琢磨着走之前要把青州城上下再兜个遍,一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
“呜呜先生果然对我好……”
“……”祭酒挥挥手把人赶了出去,表示他没有你这么丢脸学生,像是活了二十几岁没乘过车一样。
眼看着天气连着放晴了两三天,苏苍也就在屋子里收拾行囊,垮着脸和拿着书坐在炉子边上的蔡涣抱怨,等离开了这儿就吃不到子安兄做的饭了。蔡涣放下书简看了苏苍一眼说少来这一套,换了个手拿起扇子给炉子通风:
“你去了青州住在人家公子府上,哪能让你饿到。”
“吃多了子安兄下厨,”苏苍佯装抹泪,凑到了蔡涣边上,“这哪里能吃的惯豫州的菜——”
“……”蔡涣把人撵到了桌子边上,表示他没来之前看苏苍饿着,不要来这边打扰他边盯炉子边看书。
蔡涣去城门口送苏苍那个下午又下了小雨,蔡涣打了把伞出了城,牛车在城门口等着。卫忻跟着蔡涣的后面,没撑同一把伞而是戴着他的那顶斗笠。蔡涣出门时在门口遇到等他的卫忻,对方说是祭酒抽不开身,嘱咐他作为首席代祭酒送别苏苍,蔡涣点点头与卫忻一前一后出了学府。
前几天在学府里已经吃过一轮践行酒了,苏苍便就先暂时住到了豫州使臣下榻的馆驿里,待过几日一道回豫,所以也就蔡涣和卫忻二人今日到城门口、为之送行。
蔡涣拎了一坛桂花酿,又掏出漆杯递给苏苍,给对方倒上酒后又有些手忙脚乱地试图给自己倒上一杯——
“我来吧。”卫忻接过了酒坛,给蔡涣也倒上了酒。
“多谢师兄。”
苏苍与蔡涣碰了杯,说酒是好酒,可惜青州城外没有柳树、只有桃树。
蔡涣说既然是好酒,等以后季青可要回来一同喝酒才是。
两人喝完酒,苏苍又转向站在另一边的卫忻,低头拱手:“首席。”
卫忻似乎有些惊讶,苏苍很少这么正式地喊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只香囊,说是河水以北的地区有风俗,孩子离开父母远游、父母当以香囊相授,他今日代祭酒而来便赠以香囊。
“谢首席,也请师兄代我谢祭酒,”苏苍伸出手,双手接过了那只香囊,正要佩到腰间、抬手先摘下了原本腰间那把不过小指长度的桃木剑雕,他当然知道祭酒是做不出这么精细的香囊,想必是平日自己补衣服的卫忻做的,苏苍把桃木剑递给对方,“无以相馈,之前那支捡的桃木随手削了给子安兄做了桃木人,边角料便做了这把桃木剑,虽然做得粗糙但还请子戚师兄收下。”
虽然还是不太习惯苏苍这样和他说话,但卫忻还是点点头收下了那把桃木剑,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声“保重”。
“苏先生,启程了。”那位姑娘骑着马从城门口出来,到了牛车边上催着苏苍上车。苏苍闻言点点头,他虽然平日里在学府里跳脱,但也知道出了这青州城便是孑然一身,就算是有人能照拂他也是鞭长莫及,身上那种不羁的性格便也敛了起来,反倒让蔡涣看着觉得有些不习惯。
蔡涣与卫忻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牛车向南驶去。牛车在蔡涣的视野里一点一点缩小,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笛声,他侧过头看到卫忻正吹奏着一支笛子,乐声虽然以常见的送别曲为基调,但却又有轻快悦耳之感。
待卫忻将笛子放下收入袖中,蔡涣才开口问了曲名。卫忻想了想,道出“青柳”二字。
蔡涣拍手说首席所奏果然是好曲子,毕竟——送别从不只是曲中的悲调,而是在心之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