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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以后回来——以他对卫忻的了解,对方显然对于这种事情一般没有什么兴趣,大概率是会摆出那副没有什么情感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就看到蔡涣脸上挂着笑的回来,有些意外,不知道蔡涣怎么说的居然能说动卫忻,但又转念一想,他这个师弟在待人接物上向来有两把刷子,而且和自己那种靠好人缘和师弟们攀上关系的又有些不同——况且从今天偷车的事开始,他就已经觉得卫忻今天似乎做出什么都不让他觉得奇怪了。
或也许只是他与其他人交好的方式没有办法打动卫忻,苏苍想起蔡涣方才与卫忻说话的模样,觉得卫忻可能也没有真的那么难打交道,只是自己的方法有些不适用而已。
牛车被卫忻交给了山下驿站的小厮,毕竟是青州官府给祭酒的车,凭借着令牌可以暂寄在官府的邮驿,然后一行人便上了山。
或许是因为这一年的春日格外暖和,山下的桃花已经谢了,落了满地的花瓣,苏苍看到了颇为惋惜,倒是蔡涣安慰道,天气暖和些也许今年的收成就能好些,也是好事。苏苍这样一听,换了个角度又和蔡涣说起去年秋收的时候没来得及,等今年秋天来了便可采些桃子回去。
三人沿山路盘桓而上,半山腰的花似乎开得有些过,树枝已然抽了新叶,遮掩了不少粉得发白的花朵,但又有不少蜂蝶在其中穿梭,给这样的场景增添了别样的野趣——苏苍正想伸手去折一枝桃花,就被蔡涣一把拉住了袖子:
“小心被蜇……”
苏苍有些孩子气地甩开袖子,又觉得蔡涣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便对于折桃树枝一事也只好作罢,露出了略微失望的表情——但不一会儿他就又拉着蔡涣拐了小路往后山上走去,对于自己想起的事有些兴奋,便催着蔡涣再走快些。
蔡涣追着跟上苏苍大步流星的速度,问苏苍这是往哪去,正要开口就看到一棵桃树出现在眼前——那桃树足足有两三人环抱之粗,灿烂的花遍布了老桃树的枝头,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分。蔡涣跟着苏苍走到树下,抬头看向枝上的花朵,几乎在缝隙里望不见一丝天空,视野里只见满树桃花蔽日。树下放着一张桌案,上面搁着一把五弦琴,显然是件有些年岁的古物才供奉在这颗古树之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铺天盖地的桃花,就像是他从没见过整片的大海,这样的景致落在他的眼中总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反复激荡、扩散,又是向回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出现、难以忘怀。他一边绕着树、一边听着苏苍兴高采烈地和他介绍,这棵树据说是当年那位画师亲手种在青陵观的后院里的,后来的农人才觉得这里适宜栽种桃树,便在山下种了桃林。
一阵风袭来,吹落了不少花瓣,一并刮来了远处的乐声,伴着风声落入蔡涣的耳朵。他寻着乐声的方向,走向不远处道观的侧殿,却似乎忽而又变了风向,乐声自身后传来,蔡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树下的卫忻一身白衣、在古琴后席地而坐,手持着拨弦所用的竹片、倾身擦着琴弦与侧殿里传来的乐声相和,眼前的画面和耳中的乐声似乎相得益彰,显得无比和谐。
“子安兄,”苏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蔡涣的边上,一同看着卫忻,“你知道子戚师兄会弹琴吗?”
蔡涣摇摇头,而苏苍也说他不知道。两人正说着的时候,有一小童从青陵观的后门向卫忻走去,苏苍扯了扯蔡涣的袖子说,子戚师兄不会是得罪人了吧。蔡涣偏过头换了个角度,看了看那个小童的表情说,看上去不像。
只见那个小童确实看上去不像是问罪的,颇有礼数地向卫忻说了什么,而卫忻也起身将竹片收入自己的袖口,把落在自己身上的花瓣抖落了下来,拱手向那小童还了礼。
“我想起我小时候,”苏苍沉默半晌,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那时候先生应该也就和我们一般大,我也只有那个小孩儿那么小,住在山上一个破庙里。”
蔡涣张了张嘴正向说些什么,卫忻和那个小童就一齐走到了他们面前,小童虽然年纪小,但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把这几位看上去城里来的读书人当做了青陵观的客人,带了路引到了前殿,颇有些抱歉地说,今日侧殿来了贵客,住持不许他人进入——小道童正说着,从侧室又响起了先前的乐声,像是在证明小道童的说辞。
“多谢。”卫忻向小道童点点头,代表三人向对方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