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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昭氏目送着门外墨浔送了蔡涣出去,待人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摘下了素色的面具揉了揉眉眼。她坐在桌前一边等墨浔送完人回来,一边理了理桌面上的书简,逮着功夫把乐府里上个月的记账过了一遍。
“今天宫里来人了,王后那边的。”墨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以后就站在昭氏的案边,待到对方合上账册才冷不丁开了口。
“说什么了?”
“算是问罪,”墨浔语气冷淡,似乎不愿意多说,“问您怎么从君上那里出来以后,没有去夫人那边走动走动。”
昭氏略微低下了头,并不惊讶,只是问墨浔怎么答复的。
“我说您去乐坊里去审察仲春月要排演的内容了——您嗓子这两日不好,还和人谈了这么多,”墨浔拿了杯子,给昭氏舀了茶,“没提到那位‘生意人’先生的事。”
昭氏闻言笑了,摆摆手先说自己嗓子无碍,又问墨浔是不是躲在门口听他俩谈话了。墨浔盖上茶炉,没好气地说只听见这位先生光吹牛皮了——自己快付不起房钱了,还天天跑到这府上,就是为了什么‘大买卖’。
“浔,以你之见,这位蔡先生是只会吹牛皮的不学无术之徒?”
昭氏这么样一问,墨浔就又支支吾吾起来,她本就不善交流,这会儿更是半天没接上话。昭氏倒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接着自己的话又说了下去:
“你是觉得,这位先生虽然在这儿说的话显得吊儿郎当,但确实看上去又不像是徒有其表的人——你要是有心思的话,可以看看蔡涣给我写的文字,确实是有些想法、又很会说话的人。”
“诺。”
“蔡涣那边,你一边查,一边盯着点他下一步的动向——他来府上蹲了这么多天,不像是会马上打退堂鼓的人,”昭氏低头看着书简,但眼神却有些放空,想到此处笑了笑,“但说来说去,话虽然说得富丽堂皇、有些新奇,还不是个食客。”
“诺……但我一个人……”
昭氏晃过神来,叹了口气说知道府上没有人手,不但是因为信不过隔墙有耳,更是因为卷进来的人多她反倒没有把握了。
“浔,尽力而为,”墨浔抱了个拳,定定看向昭氏,“廷上的事只能劳烦大人了。”
“别想那么多,先吃饭——”昭氏站起来拍了拍墨浔的手,朝后厨走去,想起没说的话才顿住脚步回了头,“下次给宫里的人编谎,编点不要扯上别人的——实在不行就说我回府休息。”
“诺。”昭氏把两个小菜端了出来,心里想着这谎真不真倒无所谓,反正宫里那位心知肚明自己不愿见她;想到宫里的事,昭氏把筷子递给了墨浔,躲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过几日要设宴款待雍州使臣,总归还是得和州夫人打上照面的——而应付使臣的担子,估计要落到李州令的身上了……
“大人?”墨浔拿过筷子,昭氏却没松手,她使劲拽了拽,把对方从晃神里拉了出来,“怎么了?”
“无妨,”昭氏摇摇头,夹了口菜,“想到过两天宫宴的事。”
接待雍州使臣的宫宴已经拖了很多天了,昭氏叹了口气。这次在冀州主持之下的联军攻雍,很难讨得好处。冀州联合了豫州、幽州、青州想要一举讨回雍州之前霸占冀、豫两州的土地。但四州之中只有冀州、豫州列阵前线——此二州与雍州接壤,而幽州位于北地,离前线有近千里路,雍州说客打了个时间差劝了幽州退兵;而青州好利,眼瞧着此番战役胜算不大,况本就打算佯装出兵实占渔利,索性与幽州一块退了兵,只留下二州前线与雍州十五万大军对阵。
雍州占地形之利,关隘易守难攻,此番联军虽讨回了先前的数座城池,但为惨胜,折了约莫十万精兵在阵前。冀州、豫州两方并非强国,国力本就不及雍州,此番更是元气大伤。目下雍州派遣使臣入豫,看似给了豫州一个台阶,实则在豫、冀两州之间行反间之计;更何况倘若雍州索要被夺城池,豫州不予而雍州出兵,眼下之兵力绝无胜算可能,将雍州使臣愈发多拖一天,雍军休整的时长愈长,可谓是进退维谷。
幽州、青州依然退兵,想要说服两州出兵相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倘若求助于扬州、荆州呢?昭氏对现状提出一种假设,荆州、扬州两地相接,多有摩擦,荆州在之前联军之时就再三推脱,说与扬州之间数年征战,国力不及从前;而扬州亦不合适,其与青、幽州两州一样,不与雍州接壤,况且扬州为小州,未尝有兵力一战。
放眼九州,竟无一可助豫之地。
但眼下后日的宫宴,昭氏要直面的并不是雍使欲靠不烂之舌与雍州兵力巧取豪夺——那是州令、州主要面对的事;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对于政事想得多,却向来不在君上面前进言,她觉得这大概会被君上认为是一种“僭越”,而她也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是豫州,受不起这样一次浩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