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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出,前后甚至要各自多上两对侍从。
蔡涣不禁回想在眼下豫州的朝中,有谁可以有如此逾矩之举?而当他看清车驾上所坐之人的时候,疑惑与惊讶更是一瞬在在心头丛生:
车驾上坐着的大约是一位女子,长发并未繁复编盘而是简单束隆后、垂在一袭青衣上。这位姑娘面上覆着一张素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嘴唇与下颌的弧线,流露出冷清的气质。
“这位姑娘,”蔡涣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他可不记得豫州在这个时代有这样一位与三公平起平坐、甚至待遇超过三公的姑娘,偏过头问身边方才那个多话的冀州商人,“是豫州宗室里哪位公主吗?”
“小伙子,听你口音是荆人啊,第一次来豫州吧,”冀州商人热情搭过蔡涣的肩膀,眼睛却还跟着那个姑娘的车驾一块移动,“这是当今豫州君上眼前的大红人——昭姑娘——虽然官位只是乐府,但祭祀什么的全是昭姑娘在主持。”
“不但美人,还被委以重任。”苏涣点头评价道,也盯着这位昭姑娘,虽是乐府之职,却行的是奉常之事,也不怪为九卿之首。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车驾已然到了祭台之下停了下来,昭氏自车上而下,在台阶一侧站定。待三公九卿都各列其位后缓步走到豫州主的面前,苏涣看着昭氏像州主行了礼,大概是说了什么请示祭典开始的话,然后转身走在最前、带领着州主与三公拾阶而上。随着她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站在台阶下九卿之后的礼官齐声吟唱起祭歌,这首祭歌本就在百姓间口耳相传,多数农人都会其曲调,在春祭上向来会引发围观的百姓一齐半诵半唱: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
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
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
实函斯活,驿驿其达。
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绵绵其麃。
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
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
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
(又除草来又砍树,田头翻耕松土壤。千对农人在耕地,洼地坡田都前往。家主带着长子来,子弟晚辈也到场,有壮汉也有雇工,地头吃饭声音响。妇女温柔又娇媚,小伙子们真强壮。耜的尖刃多锋利,南面那田先耕上。播撒百谷的种子,颗粒饱满生机旺。小芽纷纷拱出土,长出苗儿好漂亮。禾苗越长越茂盛,谷穗下垂长又长。收获谷物真是多,露天堆满打谷场,成万成亿难计量。酿造清酒与甜酒,进献先祖先妣尝,完成百礼供祭飧。祭献食品喷喷香,是我邦家有荣光。献祭椒酒香喷喷,祝福老人常安康。不是现在才这样,不是今年才这样,万古都有这景象。)
随着歌声渐弱下去,两侧的礼官奏起乐器。此时三公留在阶梯半腰平台与台阶下的九卿一同叩拜匍匐,惟留州主与昭氏继续走向高台顶端而立。从高台后而上的礼官带着鸟状面具围绕着昭氏舞蹈,作盘桓状。蔡涣虽然没有主办过春祭,但在雍州时自从担任廷尉一职往后便每年参加春祭,二十几年下来也算是对这套流程熟记于心。
主祭者身着青衣,腰间配有双龙玉饰,在台上扮作木神句芒——句芒本为鸟类,成少昊之子后化作人面鸟身,乘双龙而出,引其同类纷纷来朝,是为春神。
鸟面礼官其中一人手持木剑,递与昭氏,昭氏沿台侧走一周,口念祷词向上舞动木剑,众人皆叩拜匍匐,此举以示孟春之月,万物当欣欣向荣,再走回州主面前将剑佩于对方腰间;
鸟面者第二人手持一器皿,其中盛有播种所用粟黍之种,昭氏伸手从中举起一捧,沿台侧走一周,将手中之种向下挥洒至围观的百姓之中,众人皆低头拾种,此举以示孟春之月,农人当勤勉耕种,再走回州主面前将手中剩下的种子交付到州主手上;
鸟面者另一人手持木耜,再递与昭氏,昭氏双手高举木耜,引领州主随三鸟面者拾阶而下,沿高台之下走一周,再行至一方田地将手中木耜交于君上,州主手持手执横木,脚踩耜头短木,使耜头入土起土,此举以示孟春之月,无论尊卑,皆为春耕之事让行,位高者更应以身作则。
经此三步,方为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