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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队伍从南京出发,先是走陆路,后走水路,再之后又走陆路,浩浩荡荡拖泥带水走了三个多月才到北京,马车踏进城门时,已经是寒冬了。
李汀兰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冷风飕飕地往马车里灌,她眯着眼睛往街上瞅,熟悉的冷风和不熟悉的街道唤起了她上一个世界的记忆——“这就是老北京城啊!”
“公主,外边风大,吹多了头疼……”荷萍在一旁劝说着。
李汀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关上了车窗,荷萍赶紧把帕子递过去。
七喜见状一脸忧伤地说:“公主近来眼泪也多了……”
金芙低着头,眼神放空。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风吹的!”李汀兰笑着说道。
七喜咧咧嘴敷衍一笑,可乐望着李汀兰呵呵傻笑。
“我发现街上有些男人没剃头。”李汀兰分享刚才的发现。
“剃头?”
“北清男人的发型是那种前半个脑袋要剃光头发,只留后脑勺的头发,然后扎个大辫子,甩在后面。”李汀兰一边说一边比划。
“咦~”七喜流露出厌恶又匪夷所思的表情,“我见到过,护送咱的清兵们就是公主说的那种发型,难看死了!再说,前半个脑袋不是脑袋吗?大冬天的没了头发多冷啊!”
“可以戴帽子啊!照你这样说,那夏天还能凉快不少。”李汀兰说道。
“凉快管什么用,太丑了!”七喜对这种头顶没毛的发型欣赏无能。
“嘻嘻嘻……”可乐捂着嘴笑。
紧接着,荷萍又表达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类的观点,彻底拉偏了话题。直到众人住进国宾驿馆,宫里派来了教习嬷嬷,李汀兰的疑惑才得以解答。
在这个时空里,北清虽然只打下了半壁江山,但还是他们爱新觉罗家拿下的。清兵入关后,没有颁布“剃发令”【注释1】,反而把“剃发”做成了一种身份象征。具体来说,只有效忠朝廷的男人及其子孙们才有资格剃发,普通百姓不准随意剃发,谁剃罚谁。但是“效忠朝廷的男人”范围极其广泛,不仅是官兵,还包括一切为皇家服务的男人。比方说,皇家有猎场,刘大哥在猎场打杂喂马,刘大哥就得剃头,不剃也行,马你别喂了,回家劈柴种地去吧!等到老婆孩子嗷嗷哭,没钱关心粮食和蔬菜的时候,刘大哥只有老老实实把头剃了。哪怕为皇家提供酒水的酿酒工人一样都需要剃头。太监们由于不是“男人”,一般不能剃头,但有一个特殊情况——如果哪位老太监勤勤恳恳忠心护主一辈子,皇上会格外赏他“剃发”,被赏赐的太监摸着光溜溜的脑门,鼻涕一把泪一把,就像领到终身成就奖一般激动。另外,女人这边也有类似的规定,凡是官员家的正妻和女儿都不准缠足,被同僚发现,一封弹劾折子递上去便有丢饭碗的危险。对于女人缠足,不仅有硬性规定,还有软性文化植入人心——“那些裹小脚的女人都是妓妾之流,上不得台面的。”
“啊!”李汀兰目瞪口呆,“北清领导人这么会玩呢!这是学过心理学吗?”
“这些规定都是谁制定的?”李汀兰问。
“回公主殿下的话,这都是我们高祖皇帝入关后颁布的,”教习嬷嬷说到兴头上,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听说,这都是齐敏皇后提出来的。”
“齐敏皇后?”
“对啊!也是你们南唐的公主呢!”
“嗯。”李汀兰陷入深思,齐敏皇后就是第一个来北清和亲的南唐公主——庆元长公主。齐敏皇后在北清非常有影响力,民众和官方都给予了她很高的评价。她的老公,清高祖皇太极【注释2】特意给自己这位皇后上了尊号“齐敏”。此尊号有两大史无前例的突破:一是,有史以来就没有给活着的皇后上尊号的,一般只是太后有尊号,或者死后给谥号,给皇后上尊号不可不谓是殊荣;二是,皇帝的老婆都称“后”,因为妻子的“妻”与“齐”同音,为了体现皇帝的唯我独尊,“妻”只能是“后”,所以“齐敏”这个“齐”是个空前绝后的例外。李汀兰一路上认真学习了北清历史,了解北清后宫现状,收获颇丰。
“周嬷嬷,齐敏皇后的名字是什么,你知道吗?”
“公主殿下,这种事老奴哪里能知道呢?”
封建社会后期就是这样,所有的后宫女人有封号有姓氏但是不留名,即便齐敏皇后即是南唐公主又是北清皇后,可两边的史书上都没留下她的名字。
李汀兰还想多问几个关于齐敏皇后的事,可教习嬷嬷不忘本职工作,强行开启宫规礼仪的授课。这一开讲,打开了李汀兰又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进了北京城两天什么也没长,全长见识了。
北清后宫有专职服务妃嫔的女太医,区别于南唐只是护士水平的女医,北清的女太医是持证上岗的正经医生,与太医院的男太医医术旗鼓相当,而且她们更加擅长女性疾病以及孕产婴幼儿的护理及治疗。
“是不是请女太医看病就不用放帘子换衣服啦?”
“公主殿下,帘子不用放,衣服还是要换的……”
“哈哈!这也是你们齐敏皇后设置的?”
“回公主殿下的话,是从齐敏皇后那时开始的,但真正合并到太医院,建成如今这般规模的妇幼堂是昭宪皇后一手操办的。”
“昭宪皇后又是谁?”
“是皇上的元皇后……”
“昭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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