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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长琬没来嘉福宫。
第三天,长琬没来嘉福宫。但皇上来了并带来了长琬生病的消息,还否决了李汀兰想去探望的想法,原因是她自己的身体还没好利索。“我好了,我早好了!我都能前殿后殿的遛弯儿了。”李汀兰反驳道。皇上斥责了她,说她不遵旨好好养伤净胡闹,罚她抄书。李汀兰本来想还反驳,说多运动有助于身体康复,抄书不利于颈椎和血液循环,但还是忍住了。“这些道理古代人怎么能懂呢?”
第四天,长琬没来嘉福宫。小案上摆着一本《孝经》和笔墨纸砚,纸上没抄几个字,李汀兰只是扭着头望着窗外,窗外也没有什么风景,她在思考人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顺了?孙淑妃是这个后宫的掌管者,不与她交好就算了,我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与她为敌,我是飘了吗?我以前也敢这样吗?”李汀兰回忆起研究生期间和导师理念不合,但她也只敢暗暗较劲,表面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是谁给我的勇气?是皇上——的宠爱。我知道别说后宫,整个南唐皇上最大,他宠我,我就有特权。‘接近权力中心的人会误以为自己拥有了权力’《纸牌屋》里的这句话就应该送给现在的我。我甚至自以为是到不把位同副后的人放在眼里,当面背面全面地耍小聪明。我这是愚蠢!皇上能宠我一辈子吗?别忘了李长荣受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皇上是打算放弃她了。即便皇上宠我一辈子,可皇上年纪大了,说不准‘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即便是公主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历史课本里那些和亲的公主什么下场我都忘了吗?我现在每天只知安逸享乐,岂不要死于安乐了吗?怎么来到另一个世界,快活了了几天就把曾学过的真知丢到原来的世界了吗?”李汀兰望着窗外好久了,连皇上进来了都没发现。
“就抄了这么几个字?”皇上拿起纸来看,“荣儿的字实在是难看得很啊!哈哈哈……”
李汀兰回过神来,作势要行礼,皇上摆摆手,李汀兰又坐了回去。
“还在生气父皇不让你出门?”
“没有,女儿不敢。”
“呦!还有你不敢的事?你看着窗外出神,还唉声叹气,我都看到了。”
“父皇……我在反省。”
“哈哈哈哈……”皇上大笑,接着问,“都反省什么,和父皇说说!”
“反省的都是人生大道理,说了父皇也不懂。”
“哈哈哈哈……”皇上笑得更大声了,“说说,说说,不说怎么知道呢?”皇上继续起哄。
“唉,”李汀兰叹气,“我觉得自己最近太无法无天了,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哈哈,”皇上继续笑着说,“这都什么跟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可不是这么用的,荣儿,你的书读得可不好。”
李汀兰心里想:“我的书读得好着呢!”
皇上继续说:“荣儿懂得反省甚好,不过凡事过犹不及,不就是罚你抄书吗?至于这般长吁短叹?”
“唉,”李汀兰无奈地说,“如果有一天皇上不疼我了怎么办?”
皇上不笑了。
李汀兰接着说:“我不过是仗着皇上疼我,可要是皇上不疼我了,我是不是就得饿死?”
“胡说!”皇上严肃了起来,“父皇怎么能不疼你?是哪个嚼舌根的东西在你面前说的这些混账话?”
“没有人说的,我自己想的,”李汀兰说道,“皇上那么多女儿,而且还能再有新女儿,我算什么,都不是皇上亲生的……”
“住嘴!”皇上大怒,李汀兰愣住了,她第一次见到皇上发火。
“怎么不叫我‘父皇’了?不都说好要一直叫我‘父皇’吗?”皇上恢复了和颜悦色的神态,“荣儿,你不要多想,父皇是皇帝,皇帝金口玉言,说护你一辈子定护你一辈子,父皇在时没人敢给你坏果子吃,父皇不在了也没人敢!荣儿,你永远是父皇的女儿,是父皇最疼的女儿,父皇是皇帝,一言九鼎,你记住了吗?”皇上满脸溺爱,眼神恍惚,他相信此时在他面前的就是他最疼爱的那个女儿。李汀兰望着皇上,眼睛湿润了,皇上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李汀兰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父亲抱在怀里是什么时候了,是五岁还是六岁呢?总之不是十岁。
李汀兰十岁那年暑假,离婚多年的爸爸有了新房子、新妻子、新女儿。可新房子里没有李汀兰的新房间。之后,李汀兰住过外婆家、爷爷家,高中时搬回市区旧宅一个人生活,直到后来去南京读大学。后来爸爸换了大房子,家里有了两个客卧,李汀兰在爸爸家里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一年夏天的晚上,大家沿着马路遛弯儿,爸爸一家三口在路灯下手拉着手追影子玩,李汀兰在后面望着这幅温馨画面,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后来有一次,李汀兰来北京参加辩论赛,没有和爸爸打招呼就回了爸爸家,发现自己的房间堆满了杂物,李汀兰扭头就走,再也没回爸爸的大房子。再后来干脆过年也不回北京,开始爸爸还会打来电话询问,李汀兰总说她很忙,忙着准备考研,忙着做课题,忙着准备考博……后来爸爸也不问了,过年的时候也只在微信里发一句“新年快乐”。李汀兰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几乎没有思念过父母,因为她早就习惯没有父母的生活了。
第五天,长琬没来嘉福宫,但婶婶来了。婶婶是谁?就是李长荣亲爹的亲弟弟的老婆,李长荣的养母。荷萍说,孙淑妃那边已经三番五次地收到她婶婶递的牌子说要进宫看公主,孙淑妃说不好再回绝了,问公主这边的意思,要是公主愿意就批了,不愿意就推了。
小长荣三岁丧母四岁丧父,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一直寄养在叔婶家。叔婶对她并不好,虽然李汀兰没有李长荣的记忆,但通过别的事能推测出来。比方说,原来的李长荣是个小守财奴,李汀兰在床洞里找到不少她藏的首饰银两,这就算了,还有发霉发硬的点心。荷萍说,以前的公主从来不放心别人收东西,凡是贵重点的东西都是公主亲自收,钥匙也要揣自己腰上,以至于在她受伤后,很多东西都找不到,库里也对不上账。这个小长荣是典型的没过过安稳日子的小女孩,藏钱藏吃的是因为以前的日子没钱没吃的。现在的公主看起来脸圆了气色也红润了,可荷萍说,刚来那会儿,给她洗澡都觉得这孩子像是从饥荒里的逃出来似的。怎么说叔叔家也是宗室子不会缺吃的,可见小长荣在叔婶那里没少受罪。小米子也说,公主以前脾气可不好了,打骂下人都是常事,那些骂人的话他都没听过。孩子骂人的话都是跟大人学的,不是她婶婶经常骂人,就是带大李长荣的嬷嬷爱骂人,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孩子都没有被好好教养过,都是养父养母的失职。李汀兰起先并不想见她婶婶,可又好奇这位在她的侧写里凶神恶煞的老妇女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她想证实自己的推测。
老妇女并不老,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看到李汀兰就“兰姐儿”“心肝儿”的冲上来表达热情,被菏萍死死地拦住了。赵氏规矩地磕了头请了安,坐在李汀兰左手边的椅子上,把端坐在宝座上的公主从头打量到脚。
“姑娘如今是了不得了,这穿戴这打扮,做了公主果然不一样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赵氏一边说话还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李汀兰很后悔,这该死的好奇心呐!要是以前李汀兰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结束这个尴尬场面,可这是什么都不讲也要讲面子的古代社会啊!
赵氏开始假哭,“上个月,我还抱着姑娘睡觉呢!这才几天功夫,就住进了宫里,这后宫虽说吃好穿好,可咱娘俩见一面比登天还难……”李汀兰满脸黑线,这婶婶假到她无力吐槽,自己也是十岁的孩子了,还要人抱着睡?又听赵氏接着说:“知道姑娘寻得这样一个好去处,我和你叔叔兄弟比谁都高兴,定是我们烧香磕头感动了菩萨!”李汀兰彻底明白了,这位婶婶是撒谎不打草稿,把自己当三岁孩子骗,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编出怪力乱神的故事了。
“公主可还记得,是我带你来的这皇宫?”赵氏说完这句话就紧紧盯着李汀兰的脸看她反应。“哦,原来在这儿等我呢!”李汀兰心想,自己不记得但是知道。荷萍曾经说过李长荣是跟着婶婶进宫,后来在宫里迷了路,被宫里太监发现交由赵东来,赵东来带着她见了皇上,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事。看李汀兰没有反应,赵氏又开始继续编瞎话,说家里的兄弟姐妹(就是她叔叔的孩子们)都惦记她,尤其听说摔了头受了伤,家里人都揪着心放不下,自己也递了好几次牌子才进得宫,今儿见面也总算放下心来,还说府里最疼她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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