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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而我甘之如饴。
等到周围人开始打趣开始起哄,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那推动我的力量就叫做喜欢。
可是,终于开窍后,我却退缩了,我开始患得患失,害怕自己太热情吓跑欣欣,害怕被拒绝后再也找不到打扰她的理由,又害怕自己不主动让别人占了先机......
直到欣欣的闺蜜阿田看不下去了,找到我问我怎么想的?难道还等着欣欣主动吗?
我说我不知道欣欣是不是喜欢我,阿田直接翻了我一个白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阿田说,你觉得欣欣是那种会吊着别人的女生吗?
我摇摇头,“当然不是。”
“对咯,你也知道欣欣的性子,她若是对你没有意思,怎么可能你每次发消息都回,每次约见面她都去,她若是对你没有意思,她在察觉到你的想法后就会果断拒绝你,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希望。”
我心中惊喜不已,却仍然不确定的问:“所以?”
阿田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去,“所以?所以个屁,你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别墨迹了,我都提醒到这份儿上了,你看着办吧。”
说着她气呼呼的走了。只剩我独自站在原地傻乐。
后来,我准备了三天,鲜花,礼物,欣欣爱的花灯摆满了包间,在众多好友的见证下,我大声的对欣欣说出我的爱意。
欣欣点头的一瞬间,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啊不对,不是仿佛,欣欣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怎么谈的,我只知道,我的欣欣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让我无时无刻不想将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捧到她面前。相恋三年,我们一直相爱如初。欣欣亦如是。我甚至会想,那些说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那么深爱的人,感情只会越来越深,为什么会变淡呢?我想不明白,朋友们却都翻我白眼,说我是恋爱脑。
我不服。
我才不是恋爱脑,我是欣欣脑。
毕业后,我问欣欣要去哪座城市,已经决定了,欣欣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欣欣说,她愿意留在这里,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我迫不及待的向欣欣求了婚,欣欣答应了,我高兴坏了,想大笑,却手抖着抱着欣欣哭,边哭边说我爱你。弄得欣欣有些哭笑不得。
我满怀期待的等着婚期的到来。
可是,上天大概见不得人太过幸福,他会心里不平衡的,所以,他要拆散我们。
婚礼前一周,欣欣说她要去拿我们的婚纱照,我说我和她一起去,她将刚刚退烧的我按回去躺着,命令我乖乖在家待着,不许动,等她回来给我带我爱吃的牛肉饼。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在某个时刻突然惊醒,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觉得心慌。
我掏出手机给欣欣打电话,欣欣安慰我说她还有几个路口就到家了,让我等着吃好吃的。
挂完电话的我却并没有觉得安心,我起身换衣服出门,我要去接欣欣。
刚走到路口,就看到长长的车流,堵的水泄不通。我听见摇下车窗的车主在发牢骚,怎么这么堵?
路过的路人顺口答道:“前面出车祸了,撞死人了。”
我定定的看着前方围着的人群,人群外,有一个掉落在地的牛肉饼,虽沾满了尘土,却还冒着热气。
我的欣欣死了。
死在了我们婚礼的前一周,死在了去拿婚纱照的路上,死在了熙熙攘攘的街头,死在了距离我不到一分钟的路口。
我也死了。
在看到冒着热气的牛肉饼时,在看到碎在地上的婚纱照时,在看到满地的鲜血时,在抱着了无生息的欣欣,任我怎么喊怎么亲也没反应时,我就已经死了,和欣欣一起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七、
江驰推门进来时,就看到阿田轻轻拍着我的背似在安抚我,他忙上前问,“怎么了媳妇儿?”
我抬头看想他摇摇头,“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咱们初见的一些事,阿田在笑话我呢。”
江驰听了轻松的笑了一下,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得意的说,“咱俩这是天定的缘分,他们那是羡慕嫉妒恨!”
阿田听了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行了,你俩别腻歪了,一会儿仪式就开始了,我先出去看看外面布置的怎么样了。”
说着,阿田就出去了,我知道,她看到我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便给我俩单独相处的空间。
江驰握着我的手,有些激动的颤抖,我笑他,“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江驰说,“终于娶到你了,能不激动吗?”
我说,“还不是咱俩有缘,所以注定我要嫁给你的。”
江驰像个傻子般笑着点头,“媳妇儿说的对,都是缘分。”
说完,他话锋一转到,“不过媳妇儿,咱俩的缘分还得感谢一个人,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顾,那年花灯节上,还好他推了我一把,然后把咱俩推到了一起。这次婚礼我也邀请他了,等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他。”
我点头道:“好。”
江驰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苏苏,谢谢你能嫁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保证。”
我依偎在他怀里,那颗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我感受着江驰的体温,将那些画面甩出脑海,(我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现在爱的人是江驰,我现在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与他携手一生。)
门就在此时打开了,阿田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说,“你俩别腻歪了,快出去拍照,仪式一会儿就开始了。”
江驰牵着我的手,阿田给我提着裙子,其他伴郎伴娘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手上拿着鲜花、泡泡机、彩带什么的。
我跟着江驰,抬步向前,走上那条通往幸福之门的花路。
门外的聚光灯突然照向我,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闭上眼,眼前却出现一幕幕陌生的画面,不再像刚刚到梦境那般缓慢,那样带着丝丝甜蜜的美好,只是一幅幅的画面。
我看到繁华的街头,大滩的鲜血,散落一地的狼藉,还有被车撞倒的女子。那躺在地上的人,分明是我的样子,那散落在一旁的相框里,穿着洁白婚纱笑意盈盈的人也是我,头发低盘着,鬓间簪着象征幸福的铃兰花。
我还看到一个男人疯了似的跑来,抱着我的身体颤抖不已,小心翼翼又难以置信,渐渐的,萦绕他满身的便只剩下了绝望。他的脸,和一旁地上相框里的男人重合,温顾。
察觉到我的异样,江驰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臂,我这才回过神来,听到江驰在我耳边低语:“怎么了?是紧张了?”
我看了看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的点头。
江驰笑着安抚我:“没事儿,别怕,我陪着你呢。”
八、
欣欣走后,我将自己关在我们的新房里。
屋里处处都是欣欣的气息,那挂在衣橱里的衣服,门口摆放的拖鞋,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卫生间的情侣牙刷......
好像我的欣欣从未离开过。
好像我在这里等着她就会推门回来。
于是我等呀等呀,等着那个噩梦苏醒,等着我的欣欣开门回家,等着她推开门抱住我,和我絮叨一天的经历。
可是我等了又等,等到我的胡子长了又长,等到厨房的土豆都发了芽,等到家具都落满了灰,我还是没有等到欣欣回家。
我的欣欣啊,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彻底崩溃。
当墙上的壁画砸下来时,我没有闪躲。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发觉自己站在人影憧憧的古镇上,不远处,是在专注看彼岸花灯的欣欣。
眼看着她身前的灯架就要向她砸下,那一刻,我没有任何考虑,上前抱住了她。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欣欣,激动的双手颤抖。
可是眼前的欣欣却一脸奇怪,拍拍我的肩膀道,
“同学,可以了,你可以松开我了,谢谢你。”
我看着周身的场景,看着眼前倒下的灯架,我这才明白我自己身处何地,我回到了我和欣欣的初见。
此时的欣欣还不认识我。
我赶紧松开欣欣,克制住自己的欣喜,像初见她时那般和她打招呼。
此后,我沿着我们曾经的经历,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刻都出现在欣欣面前,一如曾经那样和她在一起了。
这一次,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保护好欣欣。
一转眼,我们再次来到结婚前夕。
当欣欣说要去拿照片时,我却反常的将她缠住,谎称自己不舒服,一定要她在家陪我。
欣欣心疼我,自然是依我。
那一天,我时时刻刻的黏在欣欣身边,终于,时钟敲响,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欣欣。
欣欣奇怪的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想,从今以后,我和欣欣便会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疑。
可是,命运再次打破了我的幻想。
第二天,我送欣欣去上班。
我目送欣欣走向公司大门,却又眼睁睁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花盆落下。
我看到欣欣没有丝毫犹豫的扑向身边的孩子,我的血液也在那一刻凝固。
眼前一片黑暗。
再睁眼,我倒在新房里,四周寂静一片,墙上的壁画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没有带来一点温度。
我猛的坐起,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我四处寻找穿越的契机。
四周一切如常,只有手腕的菩提手串碎裂了四颗。
我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砸向那手串。
一阵天昏地暗,我再次陷入黑暗。
再睁眼,我依然站在古镇街头。
这一次,我想,或许是这个城市的原因,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因此,在毕业后,我坚持要和欣欣去她的家乡,一座温暖多雨的南方小城。
我们在欣欣的家乡工作,买房,准备结婚。
然而,依然是婚礼前夕,没有任何征兆的,我接到电话,欣欣在上班的途中,看到落水的孩子,她救起了孩子,自己却沉入了水底。
我眼前发黑,手机砰的砸落地上。
醒来时,手腕上的菩提又碎裂了四颗。
第三次,我想每次欣欣出事都是在婚礼前夕,那么我们不结婚是不是就可以了。
当欣欣问我什么时候娶她时,我回避了一次又一次。
欣欣以为我是不想娶她,生气的要离开。
我斟酌许久,将这匪夷所思的事告诉了她。
我做好了她不信,生气,愤怒甚至离开我的准备。
可是欣欣却坦然接受了。
她沉默良久,抬眼看我时,眼里莹光闪烁,只轻声问我,
“那几次经历,让你很难过吧。”
眼泪瞬间掉落,我一把抱住欣欣,头埋在她的肩颈,打湿了她的头发。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值得。”
欣欣拍着我的背,柔声道,
“傻子,不结婚就不结吧,大不了就谈一辈子的恋爱好了。只是……”
说着,欣欣抬起我的头,正视我道,
“你不该来的,即使我不在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疯狂摇头,“不,我要你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
欣欣没有说话,只和我紧紧相拥。
此后的日子里,我们不再谈论结婚的事情。
我将我所有的财产以自愿赠予的形式给了欣欣,并做了公证。
欣欣颇有些无奈的说我傻。
而这一切在我看来,和欣欣受的委屈相比,不值一提。
时间飞逝如流水,转眼就是三个月。
我和欣欣日日生活在一起,幸福的让我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哀伤,让我以为那个劫已经彻底过去了,我和欣欣这一次一定可以白头到老了。
直到我在衣柜的抽屉里看到了欣欣的体检报告。
癌症晚期,那四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我的头顶,将我从头到脚劈的粉碎。
而报告时间,是在三月前。
门在此时推开,欣欣站在门口,看到我手中的报告,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我颤抖着手,难以置信的问她,
“所以,那天你那样轻易的就相信了我说的话,是因为,是因为……”
我哽咽着,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欣欣捧起我的脸,一字一句,珍重的说道,
“温顾,我相信你说的话,从来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不是因为我快死了,不是因为我敷衍违心,只是因为是你说的,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骗我。”
“温顾,你真的不应该来的,如果你这次回去了,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生活,忘记我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拼命摇头,“不,不……”
我将欣欣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我略一松开,她就又会消失不见。
后来的日子,我陪着欣欣化疗放疗,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成把掉落的头发,痛到极致的表情,我恨不能以身相代。
可是每次,欣欣好转后都会笑着跟我说没事,说她觉得她在好转,说她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她在宽我的心而已。
那个劫,我们终究没有渡过。
最后的时刻,欣欣拉着我的手,艰难的开口,仍然是那句:
“温顾,忘了我,好好活着,别……别再来找我了。”
再次回到新房,看着手腕上仅剩的四颗菩提,这一次,我没有听欣欣的话。
她一直相信能量守恒定律,她总觉得,我这样做一定会付出代价,可是欣欣啊,如果能救回你,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的啊。
第四次回到最初,在熙熙攘攘的古镇街头,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我不再激动,冲动,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难道,当命运的车轮碾压过时,人力真就如蚂蚁一般不值一提吗?
难道,我真的无法改变结局吗?
眼看着灯架就要倒下,情急之下,我将身边的一个男生推了出去,在惯性的作用下,他扑在了欣欣身上,两个人一同倒在地上,却也正好避开倒下的灯架。
我看着他们相互扶着站起身,看着欣欣笑意盈盈的和那个男生道谢,看着他们互相交换名字,看着他们相约一起看灯会。
我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卑劣的偷窥者。
若是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这一次,我选择与你永不相见,让我最后再赌一次,我能救你。
欣欣身边的男生我见过,叫江驰,和我一个学校还是同一届的。
之前了解的不多,但从来没听到过不好的传闻。
于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借口和他们一起打篮球认识了他。
江驰这人,家境良好,三观正,人品好,性格温柔,情绪稳定,还和欣欣一样喜欢东野圭吾的小说。
我想,如果有这样的一个人与欣欣相伴,也是极好的吧。
大二期末时,我看好了时间,约着江驰去师大打球。
远远的,我就看到欣欣抱着沉甸甸的书从图书馆出来。
我引导着江驰往欣欣的方向看去,他果然愣了愣神。我借机问他,“认识的?”
江驰点头:“嗯,有过一面之缘。”
我用手肘捅了捅他,“认识还不去帮忙,没看到人小姑娘累的不行吗?”
江驰听了,深觉有理,将手中的篮球递给我,便向欣欣跑去。
我忍不住也向前一步,却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既要不相识,那便不相见吧。
等到开学时,我和江驰俨然成了好哥们儿。
看好时间,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叫上江驰和几个朋友去唱歌。
我不停的按着手机,仅仅是为了一遍又一遍的看时间。
差不多时候了,我叫江驰一起去上厕所。
我故意在厕所里磨磨蹭蹭,却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阵吵嚷,而后传来砰的一声,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随后,传来我朝思暮想的声音。
她真诚的和江驰道谢,然后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这才出来,只看见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
收到江驰发来的提前离开的消息时,我正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我看见江驰将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和欣欣谈笑风生。
即使隔得很远,我还是看到了江驰看向欣欣的神情,是开心,是欣赏,还有我再熟悉不过的情愫。
而欣欣回头的笑容里,也是一样。
我依旧远远的看着他们,苦笑着,这场爱情的盛宴里,我终究成了局外人。
就让我最后,再送你一次吧。
江驰和欣欣很快便在一起了,江驰多次想带欣欣来与我见面,可我都回避了。
我不知道我和欣欣的见面会带来什么变化,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我真的不敢赌。
可当我收到江驰给我的喜帖时,我还是没忍住去了。
即使重来多次都没有看到的仪式,我真的很想去看一看,欣欣最幸福的模样。
彼岸花的蜡烛是我最后的私心,菩提手串能带我穿越,想来也能护她平安。
婚礼仪式上,隔着遥遥花海,我看到欣欣一身嫁衣,美的让我不忍眨眼,让我想要铭刻终身。
我看到她和江驰互许誓言,互相说着我愿意,既开心又不甘,明明台上那个人,该是我啊。
是,我啊。
可是低头,看着我渐渐透明的身体,我忽的笑了,这一次,我终于终于成功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欣欣,她仿佛有所感般也向我的方向望来。
只是,我的欣欣啊,这一次,我真的要离开了。
你幸福就好,平安就好。
九、
做了一天奇怪的梦,我的脑子有些发蒙。
还好,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我和江驰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誓,交换戒指,许下共度余生的诺言。
当司仪问我们愿不愿意时,江驰握着话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听见他郑重又颤抖着说出我愿意时,忍不住湿了眼眶。
当问到我时,我看着眼前的江驰,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点头道,“我愿意。”
手却不经意间碰到腕间的菩提手串,仿佛心有所感般,我向舞台对面看去,那白色的花海尽头,立着一个人,那身影,分明是温顾,他站在舞台之下,隔着花海与我遥遥相望。
我泪眼模糊,看不分明,我急忙眨掉眼里的泪水,却见花海尽头空无一人。
仿佛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而婚房内,那支白色的彼岸花蜡烛,悄然熄灭。
(第四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