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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时你的样子便望进我的眼底,再见时你的一颦一笑便刻入心底,此别数日,在无时无刻的思慕里我终于明白,在下心悦姑娘至极。我连夜赶路,快马加鞭,只是想早一点问一句,姑娘可愿与我共结连理。”
我看着眼前的桃花,看着眼前的人。
身如玉树,爽朗清举,丰神俊朗的男子,眉目间都是深情,眸子里都是认真,满脸都是期待,我看着他的眼睛,眸光闪动,里面满满的,都是我。
一瞬间,我竟然有些动摇。
可我很快理智回笼,
“多谢沈公子垂爱,只是竹依此生,都不会离开盛京,亦不会放弃锦绣坊,只能辜负您的美意。”
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这些都不是理由,也都不是我想听的。”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
他看着我,良久,嘴唇阖动,
“我只想知道,林姑娘对我,可也曾有过一分半点的……情意?”
我嘴角愈发上扬,仿佛生怕他看不见我的笑容,
“沈公子,您如今高中,前途不可限量,你明知道自己根本决定不了自己的婚事,问这些又有何意义?还是说,您觉得我愿意为妾,您可以享齐人之福?”
我的话直白的近乎伤人,可片刻后,沈公子却笑了,他松开了量尺,后退了一步,抬起手对了行了一礼,
“林姑娘说的是,是沈某孟浪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沈公子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客,我自然应该尽心招待,何来见怪一说。”
他笑了,笑的清风朗月,和煦温柔,
“衣裳的事,就请林姑娘多费心了。”
“这是自然。”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我的笑容却愈发的灿烂。
回绣房的路上,店里的伙计小刘,柳儿都讶异的看着我,
“小坊主,这是有什么喜事儿啊?”
“就是,竹依,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我却一语不答,径直回了绣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便彻底垮塌下来,坐在绣架旁,我发呆的盯着绣面,思绪却不知飞往何处。
我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为什么,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这天,我将知府夫人的衣裳检查好了,准备让柳儿送去,可沈家却来人了,正是我之前见过几次的钱嬷嬷。
钱嬷嬷说,知府夫人想对衣裳做一些修改,让我去见见夫人。
我应下来,和钱嬷嬷一起到了沈府。
沈府里,沈夫人依旧是端庄沉稳的坐在主位,我将衣服送上,她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我恭敬的问道,
“听闻夫人想对衣裳做一些修改,不知夫人有何想法?”
沈夫人浅笑道,
“前日我花园闲逛,突然得一想法,刚刚见到衣裳却突然不记得了。”说着,她略略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林绣娘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去花园走走,兴许我就想起来了呢。”
沈夫人说完就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我也只得跟上。
沈府高门大户,花园也是一步一景,精妙绝伦,仅这花园一角便比整个锦绣坊还大两倍。
沈夫人领着我在花园转了转,此时秋高气爽,花园里的菊花开的正好,各种颜色五彩缤纷、千姿百态、清沁扑鼻。
一边走,沈夫人一边对我说,这些菊花大多都是精心培育的名贵品种,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
我则一边看一边附和沈夫人的话,沈夫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笑意盈盈的,让人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只是转了几个弯后,眼前却出现好几口大缸,大缸里种着莲花,只是那莲花长势不好,只见莲叶不见花,更不见莲蓬,便是那莲叶也有些泛黄萎靡。
我感觉有些好奇,刚刚这一路走过来,花园里的一草一木无不是精心护养,生机勃勃。
沈夫人见我有些不解,笑着道,
“这莲花是我儿从外面挪回来的。”
沈夫人停顿了一下,我则是做好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去年我儿与友相伴游玩,路过一乡野池塘,见那塘中莲花甚美,便命人将那莲花挪回来种在这缸子里。只是这莲花在乡野淤泥里生的倒是好,可一回来就这般萎靡不振,无论我儿如何精心呵护,可这莲花还是长势不佳,今年更是连花都没开一朵。”
说到这儿,沈夫人看着我,
“林绣娘,你觉得这莲花该如何是好呢?”
我略低着头,
“回夫人,小的不懂花木,不敢妄言。”
“无妨,你尽管说就是。”
我想了想,谨慎的开口,
“依小的愚见,既然这莲花在乡野淤泥中长势极好,不如就让其继续在乡野中生长,想来是这莲花天生乡野命,无福消受这府中的精心养护。”
说着,我停顿了一瞬,随即向沈夫人行了一礼道,
“竹依虽愚,但明白一事,万事万物需得认清自身位置,若是位置不对,便是再好也不过是德不配位。”
沈夫人听闻,嘴角笑意更浓,看着我点点头,
“林绣娘聪慧过人,竟然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夫人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了闲逛的兴致,随意说了两句就让钱嬷嬷送我出去,自然,那衣服也无需修改。
回到绣坊,我看见娘亲、兰姨和柳儿都在门口等我。
我笑看着她们,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坊里活计那么多,不怕做不完赔钱吗?”
娘亲看着我,目露忧色,
“依儿,你......”
我上前扶着娘亲的手道,
“娘,许大夫说了,你的身体最好少吹凉风,你怎么连件披风都不穿,还在外面站那么久,我扶你回房去。”
说着我就要扶着娘亲回去,余光看到兰姨和柳儿,转头笑着道,
“兰姨,柳儿,你们也回绣房吧,我将娘亲送回去就来。”
我将娘亲送回屋,又对她唠叨了几句,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匆匆回了绣房。
绣房里,我坐在绣架前,熟稔的手捻针线,开始认真刺绣,没有发现身后的兰姨和柳儿悄悄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绣房里专心刺绣,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娘亲担心的问我,我却笑着回答,
“娘,我没事,我就是看店里的单子太多了,担心误了客人的期限。”
我一边说话,手里还在不停的下针。
娘亲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继续,她温柔的抱住了我,将我抱在怀里,
“孩子,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娘都知道,你别憋着自己,”
听到娘亲的声声安慰,我的泪匣似打开了一般,眼泪倾泻而下,趴在娘亲的怀里,嘴唇颤抖,身子颤动,
“娘~”
“诶,娘在呢。”
娘亲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背,一下又一下,轻声安慰。
我在娘亲怀里默默流泪良久后,娘亲才将我从怀里拉起来看着我,很是认真的看着我。
我赶紧擦干眼泪,从小到大,我从未如此哭泣过,此时娘亲看着我红肿的眼睛也有些愣怔,但更多的是心疼。
娘亲出声问道,
“依儿,你告诉娘亲你是不是真的心悦那沈家公子,若是你真的心悦他至极,娘亲......娘亲可以帮你。”
最后一句话,娘亲说的有些犹豫,但随即却是坚定。
我看着娘亲,眼眶中再次蓄起了泪水,却笑了,我含泪笑看着娘亲道,
“娘,你说的是爹爹吧。”
娘亲神色一僵,却还是点点头。
我拉住娘亲的手,
“娘,你和我讲讲爹爹的事吧。”
娘看着我,沉默一会儿,最后却笑了,摸摸我的头,
“好,既然你想听,娘亲就仔细告诉你。”
娘亲的声音传来,清亮的嗓音却微微有些颤抖。
“你爹爹是户部尚书,也是当今驸马。”
娘亲话一出我就呆愣了,我曾经猜晓爹爹是个很厉害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尚书,还是——驸马。
一瞬间,我想起戏文里说的那些为了前程而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之徒,正在我瞎想的时候,娘亲却对我摇摇头,
“你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认识你爹的时候,他还是个小秀才,而我是当地员外郎的女儿,那日我外出赏春却忽逢大雨,便只好寻了一处亭子躲雨,没过一会儿,你爹也匆忙跑了进来,只是他一进来就赶紧看自己怀里的书有没有打湿,直到我身边的丫头咳嗽了一声他才发现身后有人。”
娘亲说到这儿突然笑了,接着道,
“他赶紧回头,才看见我们正站在他身后,他一看到我,就呆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然后好像想起什么,连忙用袖子去擦脸上的雨水,只是他袖子都打湿透了,这动作一大,反而甩出了好些雨水,正好落在我的身上,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我身边的丫头也不满的要开口呵斥,我却觉得出门在外何必为难,便制止了丫头,还递出帕子给他擦水。”
“雨下了许久,我们便一直躲在亭子里,也顺理成章的聊了起来,你爹学识渊博,谈吐非凡,我一时也来了兴致,与他畅聊天下事,我们相谈甚欢,甚至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他说他立志科考,定要入朝为官,不为权势富贵,只求为君分忧,为民解难。我为他的志向打动,将他的事告诉了你外公,你外公是个惜才之人,见你爹品貌学识一流,便将他引荐给了盛京最有名的王夫子处学习,还为他交了昂贵的束脩。”
“再后来,你爹中了举人,你外公便将我许配于他。我与你爹本就是相互有意,这婚事自然是各方满意。只是你爹早已没了亲人,你外公索性让我们在林府成亲。婚后,你爹继续科考之路,我与他洗手做羹汤,只求他得偿所愿。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那年科考,你爹竟然高中探花。可......”
说到此,娘亲原本上扬的嘴角却蓦地垂了下来。
“当时皇后娘娘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有一道士进言,说皇后娘娘天生凤命,但却是一水命凤凰,而皇上属金,所出三子五行分别属木、火、土,唯独少了水命之人,凤凰得不到滋养,才会日渐衰竭。要解此困,要么让皇后娘娘诞下水命的孩子,要么就只能让一水命之人与皇后娘娘的孩子成亲,而皇后娘娘的三个孩子里,只有大公主刚到可以议亲的年纪,皇上疼惜皇后,便开始为大公主招婿。”
“当时的丞相大人正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偶然知道你爹的生辰,正是五行属水之人,又来自南方多水之地,是上上人选。丞相将此告知了皇上,皇上看到你爹后,当即就要招你爹为驸马。你爹当场拒绝,直言自己已有妻室,绝不可能再做驸马。皇上倒也大度,说无妨,到时候公主进门为正室,让原配为妾室即可。”
听了娘亲的话我吃惊不已,自古以来,驸马都不许纳妾,以前那些被公主看上的有妇之夫无不是休妻另取,而皇上为了皇后,竟然愿意让驸马纳妾,这算得上是极大的恩赐了。
可是,我看了看娘亲,以娘亲的性子,又如何愿意为妾。
“娘,所以你是不愿意为妾,这才离开了爹爹吗?”
娘听了,却摇摇头,
“不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此事,还在盛京安安生生的等你爹回来。是你爹,你爹再次拒绝了皇上,忤逆了圣意,皇上大怒,将你爹打入了大牢。我接到消息时再也坐不住,便只身去了京城。我花大价钱买通了狱卒,悄悄见了你爹一面,你爹说,他宁死也不负我,不委屈我。那时你爹虽身在狱中,浑身上下脏乱不堪,可他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初,那一刻我想,大不了我去陪他就是。”
“可我没想到,没过几天,我又收到消息,说你外公因为疏忽导致河堤缺口,致使百亩良田被毁,知府大怒,将你外公也下了大狱,我听此消息晕倒在地,郎中诊脉却告知我已有身孕。一边是至亲至爱的丈夫,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亲,还有尚在腹中的你,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便去求了丞相,我告诉他我可以让你爹回心转意,只是要放了你外公,丞相应了。我当场写下和离书,里面尽是决绝之语。”
我看到娘亲此刻已是满脸泪水,我亦然,
“娘,你就这样离开爹爹了吗?”
娘轻轻点头,
“离开前,我去见了你爹爹,我看见你爹眼里的光一点点变淡,可当时的我们却没有任何选择,连死都是奢望。为了彼此安好,我们约定,今生今世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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