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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们皆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也只能强自镇定，继续饮酒，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赵皇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纤指捏着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仿佛在欣赏台上的歌舞。
华天赐则与身旁的三皇子低声谈笑，议论着某地风物。
仿佛外面那场因他们而起的生死搏杀，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喧闹。
林澈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力远超常人，外面刀刀见血的动静听得比殿内大多数人都清楚。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一声惨叫是皇城卫的，哪一声闷哼是华天赐的人。
他夹了一筷子炙羊肉，嚼得津津有味。
嗯，御厨手艺不错，火候恰到好处。
就在殿内一派“祥和”，殿外杀得昏天黑地之时....
“嘭！”
一声巨响，聚贤殿一侧的雕花窗户猛然炸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浑身是血的黑影踉跄着摔了进来，重重砸在铺着锦绣地毯的大殿中央！
歌舞戛然而止！
乐师的手指僵在琴弦上，舞姬的裙摆停止旋转。
所有官员的酒杯僵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名不速之客身上。
那是一名皇城卫，身上至少有三四处伤口在汩汩冒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柄滴血的横刀。
几乎同时，另一名杀红了眼的黑衣人也从破开的窗口跃入，手中钢刀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的皇城卫脖颈劈去！
看那架势，誓要将敌人斩于殿内！
“放肆！”
“护驾！”
惊呼声四起！
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缩去，案几被撞翻，杯盘菜肴摔了一地。
那黑衣人的刀锋眼看就要落下。
电光石火间，只见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倏然掠过....是魏宗宪！
这位老太监此刻哪还有半分阴柔之气，身形如电，干枯的手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名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坠地。
魏宗宪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快愈闪电地切在他的喉结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黑衣人眼睛猛地凸出，捂着喉咙软软倒地，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只有那受伤的皇城卫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隐隐传来的厮杀声，显得格外清晰。
魏宗宪缓缓直起身，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迹。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尖细的嗓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惊扰圣宴，罪该万死。”
他目光扫向窗外，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人耳膜：
“外面的废物听着！”
“皇后娘娘有旨：凡闯园逆贼，格杀勿论！”
“再放一个进来，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殿内，赵皇后这才仿佛刚回过神来。
她拍了拍高耸的胸脯，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嗔怪道：
“魏总管，动静小些，莫要吓坏了诸位大人。”
她目光转向地上那两具尸体，柳眉微蹙：
“啧，真是晦气。”
“来人呐，拖下去，把这地儿擦干净些。”
几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上来，手脚麻利地拖走尸体，擦拭血迹。
歌舞声迟疑地重新响起，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融洽”氛围。
所有官员都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他们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赏功宴，分明是鸿门宴！
外面正在上演全武行，而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场边的看客！
只是事情后续如何发展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