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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她小跑起来,像是生怕那条在她心目中只适合戚冰冰的裙子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江元奇怪地随着许女士的目光看过去,那玻璃后面的确站着两个眼熟的女人,看姿势和神态,好像也看中了那条正穿在模特身上的湖蓝色长裙。
快到店门口的时候,许女士停下步子,深呼吸稳定好情绪后微笑着走进店里。
江元对许女士快速变脸的能力非常敬佩,暗暗在心里竖大拇指。
她追在许雅琴的后面,看向还在和销售员说着什么的女人,忽地想起来了那张脸为什么熟悉了。
许女士却没回头那个女人一眼,直接找到柜台后的店长,将自己的卡贴着台面推过去:“微信上跟我说过的那条裙子,包起来。”
店长怔住,抬头看向裙子的方向,赫然发现自己的员工脸色十分不好,也不浪费时间,接卡刷卡开单,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干脆得一点反悔的机会都不给许女士和自己留。
裙子前得销售员脸色微微涨红,正紧张地消化着女人劈里啪啦的问题,默默记住要点,刚要开口准备回答,雷厉风行的店长戴着白手套的手就抵在了她的胳膊肘上。
“小林,让一让,我把裙子拿到后面打包。”
店员小林反应神速,当即鞠躬致歉:“不好意思,女士,这条裙子已经被买走了。”
许雅琴像是早有预料,快走两步握住了女人拦起的手腕。
小小的服装店内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火药味。
江元分神看了眼手机,顶多十多秒的时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她身边的许雅琴就和那个戾气超重的女人吵起来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尤德胜的消息,忙凑上前去拉偏架。
架吵到一半,江元终于想起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是谁,劝说许女士的言语间也不由自主加了些暗刺,句句嘲讽对面大呼小叫的女人。
大概是恶女人臭名在外,店长也有点拉偏架的意思,总之,五分钟后,三人合力将那个骂骂咧咧的泼妇赶了出去。
许雅琴和店长客气地相互道谢,江元提着装着裙子的纸袋跟在后面。
母女两个捧着冷饮坐在拐角处的休息区,一边按摩按一遍吸溜店长送给她们用来降火的冷饮。
江元很少喝冰的,初来第一口,就冻得她偷偷呼气。
她把杯子放在扶手旁边的杯架上,侧着脑袋看许雅琴:“妈,梅姨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许雅琴大口喝着手里的柠檬水,不假思索道:“有什么奇怪的,她年轻时就很刻薄啊。”
江元哦了一声,又说:“可是,我听舅舅说,你们上学时关系还挺好的。”
许雅琴轻叹:“你也说了那是上学的时候,年纪小不会看人呗,她其实本心不坏,怪就怪家庭环境太复杂,把她教歪了,毕业以后也嫁了个渣男,大概是被骗得受刺激了吧,近两年越来越讨厌了。”
江元点头,乖巧地听着许雅琴在那儿独自感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这里十次,六次能碰见她,五次赶上她发神经找事情。”
“妈妈,你还是在乎她。”江元又吸溜了一口饮料,还是冰牙,又放了回去。
许雅琴哼笑一声:“我在乎她什么?她有什么好在乎的。”
江元问:“那你刚刚拦着她干什么?由着她闹好了。”
许雅琴说:“我心肠哪那么硬,看不见就算了,碰上了哪能由着她犯傻,这商场有她老公的耳目,再闹起来传到那狗男人耳朵里,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江元笑着总结:“这不还是在乎?”
“小兔崽子。”许雅琴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抱着柠檬水开始发呆。
王梅和许雅琴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人,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omega,也都是家族抛出来联姻的棋子。
某种意义上,她们也是二十年前,omega地位低下的证明。
她们像温室的花朵被精心养大,却在分化确定属性后,被迫接受家族里利益最大化的安排。
——嫁给尤德胜或者别的什么可以互惠互利的alpha,然后再被迫生子,被迫接受那个人以没有爱情为由,出去寻找属于他的爱情的冤种妻子。
她们omega就是要仰视alpha,就是要接受不忠的婚姻。
可是凭什么?
许雅琴早早看清了这一切,她不能拒绝,但她管得了自己,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线,并拼命维护。
所以她即便低头了,也没成为寄生在尤德胜身上的菟丝子。
王梅跟她有着一样的命运,却没有做出同样的选择,她像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她爱上了那个把她当成工具人的男人,并为之疯狂。
可她们的地位从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所以从嫁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自我折磨,一步步把自己生生逼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极端又敏感。
甚至做出种种年轻时最厌恶的举动,说着曾经最鄙夷的言语,只为那个鲜少回家的男人回来对她发顿火。
许雅琴看着昔日的姐妹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悲哀又气愤,可她除了站在对立面制止她的疯狂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在她的眼里,王梅已经无可救药了,除非哪天走了狗屎运被雷劈醒了,想要自救……
不然,她的一生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