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令人心生万千好感,想一吐所有心事。
这位传闻中的尹教授也许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夏禹问:“尹教授,请问你听没听过一本名为《东洲异物志》的书?”
尹高涵神色不变,“没有听过,是哪位大家著的呢?”
呃,总不能说极有可能是周南吧。
夏禹:“……只是一本闲书,可能是有人无聊写着玩的。”
尹高涵笑了笑,看了一下夏禹怀里抱着的书,“要说写着玩,《山海经》不也是写着玩的吗?有的时候这种写着玩的东西才包含了古人莫大的智慧啊。”
尹高涵眼中似有向往的神色,回过神来,“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夏禹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经济学院金融学专业大三学生,夏禹。”
“原来是学金融的,那怎么会对神话感兴趣呢?”
“三分钟热度而已,好奇。”夏禹打个马虎眼。
“夏同学,你说的那本《东洲异物志》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夏禹掏出那本薄薄的《东洲异物志》递给尹高涵。
尹高涵看了看夏禹怀里抱着的其他书籍,伸出双手拿走上面几本,帮夏禹减轻了一些负担,“图书馆负一楼是我的办公室,里面也有几张桌椅,很多我的学生期末抢不到位子都不会去那儿复习,你跟着过去一下吧。”
尹教授发话,夏禹只好跟着过去,“教授,您的办公室不在哲学院吗?”
“哲学院离图书馆太远,我日常总来这边看书,所以跟学校申请,把办公室安置在这。”
两人一路闲话,夏禹注意到尹教授对金融和经济方面的知识也知之甚深。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虽然在负一楼,但颇为宽敞和亮堂,里面果然有三个学生在埋头学习,看见响声,看到尹夏二人进来,对尹教授问候了一下,又开始埋头苦学。
尹教授压低声音,“书就先放我办公桌上吧。”他拉过来一个椅子,放在办公桌对面,“坐。”
“之所以请你过来,是因为我想着当场看完这本书,再跟你探讨一下。你今天没有急事吧,是我疏忽了,急匆匆就让你过来了,也没提前问你一下。”
“没有,没有。”夏禹将书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去。
“你稍坐一下。”尹高涵抽出了那本《东洲异物志》,就着灯光从容不迫的读了起来。
那本书很薄,他看的很快,金丝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温婉。
夏禹也拿起手边的《山海经》跟着一起看。
没多会,尹高涵放下书,眼神有些疑惑,“没了?”
夏禹抬起头,心想这可能就是追更追了一半,发现小说标了完结标签的感受吧。
“没了。”
尹高涵有些错愕,又看了一眼结尾几句,方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怪不得你要找远古神话呢,这书有头没尾,实在让人心痒。”
尹高涵把书合上,轻轻地点了点封面几个大字,“你对书里说的这个神明怎么看?”
怎么尹教授也问这个问题,夏禹反问道“尹教授相信这书里的故事?”
“倒也没什么信不信的,总归是些无法探究真相的往事。”
“除了这本书之外,这位神明从未出现于任何记载之中,可见人类有他无他都行。后来的朝代变迁、战乱纷争也都从未出现过这些神或圣的影子,他们也许不那么重要。”
“你是这样想的?”尹教授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你有没有想过,没有这些神明存在的话,人类根本无法诞生,更无法延续至今,生存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是我偏颇了。”
夏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在受孟老事件的影响,几乎每时每刻,那句\"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呢?\"都回想在他耳边。
自责和逃避撕扯着他,更不用说面对爱人时身份认知的混乱感和模糊性。
是我偏颇了,他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自己能回答的。
“谢谢尹教授。”
“客气。”
“尹教授,”夏禹觉得不合适,但实在是有点好奇,“我能问您一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吗?”
尹高涵轻笑,开玩笑似的说,“是想问我为什么频繁改行吗?”
“嗯。”夏禹点头。
“因为啊,”尹高涵眨了眨眼睛,“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
夏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没有告诉过别人,你要给我保密啊。”
“啊,好的。”
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尹高涵还正年轻,他生命的宽度仿佛比别人宽了几倍,此刻巧言轻笑,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少年天才的骄傲。
见时间差不多了,夏禹站起来向尹高涵告别,“尹教授,谢谢您今天的教导,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尹高涵也起身,“说教导就见外了,只能说是探讨,和你一起谈论这些很有意思,我很开心。”
“您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送我了。”见尹高涵起身,夏禹忙劝阻。
“好,慢走。”尹高涵轻轻致意。
尹高涵站在办公桌前,直勾勾地远望着夏禹离去的背影,眼里神色莫名,轻轻地推了推鼻尖的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