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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刁奴还在声声狡辩:“娘娘,往常您都是让我们端下去,这便是要倒了的呀!您亲口答应过的,何必如今这般冤枉老奴!老奴侍奉娘娘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为何这般不容人呀!”
大长公主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茶杯摔了过去。
茶杯摔到康嬷嬷面前,碎片溅起,割破了康嬷嬷的老脸。康嬷嬷尖叫一声,跌坐到地上。
“康嬷嬷,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奴才。”大长公主杀人诛心,碾着声儿往康嬷嬷的心上捅刀子。
康嬷嬷在杜府不算什么,可进了宫,作了太后多年的主,心里自视甚高,早已不把自己当下人了。奢侈的生活本就容易腐蚀人心,更何况是这种生来就是奴才,却一朝小人得志的。
别的不说,这寿熹宫里康嬷嬷独大,为一己私利,手上还沾了几条人命。
众人有意捧着她,她也自认自己与别的宫人不同。如今当着正头主子和下人的面,她的遮羞布被大长公主毫不留情地揭开,平日的风光好似“啪啪”的巴掌,直打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阿云就站在康嬷嬷边上不远处,恭顺地垂着头,心里快意得很。
阿云:殿下骂得好!再骂两句!
大长公主道:“你算得上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寿熹宫以下犯上,大放厥词!堂堂大启太后要发落一个奴才,不过一句话的功夫,用得上大费周章地冤枉你?”
康嬷嬷心乱如麻,再这样下去,她的苦心经营都要付之东流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康嬷嬷眼神闪烁,捂着脸道:“娘娘,老奴并非有意冒犯您,只是老奴忠心耿耿,不愿受这冤屈,娘娘明鉴啊!”
阿云适时插嘴:“呸!什么忠心耿耿,就在昨日,你那两个跟班还来小厨房抢了我给娘娘做的梅花糕,说什么得罪了康嬷嬷,我连厨娘都当不成!”
许嬷嬷也回道:“娘娘,方才老奴带人去康嬷嬷房里看了,除了羊奶羹,还有一份您特意让给大长公主准备的陈皮山楂糕,都吃得差不多了。”
大长公主见惯了宫中勾心斗角,捧高踩低,却从未见过刁奴欺主能欺到这份上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再看上首的太后,眼眶发红,说不出话,面上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接近麻木的屈辱。
康嬷嬷纵跪在地上,嘴巴也没消停,极力撇清自己:“那两个丫头不过是奉了我的命,给娘娘取吃食去的,你这个贱婢,不把娘娘放在眼里,还要空口白牙地污我清白,娘娘!娘娘明鉴!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座上的太后几近崩溃,身子都在发抖。
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欺人太甚。
大长公主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竹青,给本宫掌嘴!”
大长公主身边的竹青是个练家子,手上功夫了得,被她扇过嘴巴,那不烂也要掉几颗牙。
可康嬷嬷不知是否求生本能,亦或是还认为自己能拿捏住杜蓁蓁,一个用力挣扎开去,扑到杜蓁蓁脚下,眼中厉光闪烁:“娘娘,老奴是杜夫人身边出来的,从娘娘在闺中便伺候着,直到如今。饶是一时糊涂,无意中犯了错,娘娘竟不肯顾念往日情分,放老奴一条生路吗?”
康嬷嬷在威胁她。
宁氏手里有杜蓁蓁的把柄,康嬷嬷虽不清楚详情,但也有耳闻。
康嬷嬷进宫,不仅是宁氏的意思,也是杜贺的意思,以免原身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有朝一日脱离控制。
倘若今日杜蓁蓁发落了康嬷嬷,那就是与杜家决裂的信号。
太后又如何,既不为杜家所用,那不如除去。
只要搬出这件事,便是实权在握的太后也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杜蓁蓁只是个没爹疼没妈撑腰的,虎视眈眈的后娘还欲除之而后快。
一只杜家养在宫里的雀儿,除了每日卖弄讨好,供人观赏,能掀起什么风浪?
康嬷嬷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这般有恃无恐。因为无论她做什么,就凭她是杜家派来的人,手里拽着杜蓁蓁的命绳,哪怕只是一个下人,也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浑浊的老眼闪着势在必得的精光,如尖利的黄鼠狼爪子,挠在浑身发抖的太后身上。
此时此刻,虽是跪着,康嬷嬷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一个小小的太后罢了。
这句话在心念间一浮现,便带来一阵隐秘的快意。
若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康嬷嬷几乎要笑出来。
太后。
太后又如何?
你能奈我何?
我康琴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个小丫头而已,哪怕是这大启最尊贵的女人,还不是要让我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