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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嬷嬷急匆匆擦了嘴赶来时,殿上的气氛很是诡异。
往日看太后不顺眼的大长公主眉眼平和地吃着香药果子,而见大长公主有如老鼠见了猫的太后竟一脸欣慰地看着大长公主。
康嬷嬷:?
杜蓁蓁是做了功课的,原著里大长公主作为景顺帝的姐姐,比他更适合当皇帝一万倍,于大启国事上,也比景顺帝更有责任感。身份高、立场正、能力强,又是女儿身,杜蓁蓁见她也没有避讳,堪称完美,排在她攻略忠臣名单的第一位。
老太太天天在府里修身养性,常年吃着淡口的菜,如今眼看着大启低迷,又无法干政,食欲不振是在所难免的。
估摸着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杜蓁蓁上辈子和小孩打交道,和老小孩也打交道,但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唯有体会他们最细微又最迫切的需求,从细节处入手,才最能打动人心。
许嬷嬷这次出宫带回来的糕点,有一半都是为了大长公主准备的。
看来效果不错。
杜蓁蓁:欣慰jpg
大长公主虽说吃着东西,可也能感受到来自一旁的视线,初时因许久没有这般胃口,她忙着吃东西,倒也没太在意。
现在殿里突然多了个人,等于多了一道怪异的视线,她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便停下了动作,矜贵地用手帕抿了抿嘴角,道:“太后叫此人来做什么?”
杜蓁蓁见大长公主停下了进食,略有些遗憾,她转头把注意力给到下面站了许久的康嬷嬷身上:“姐姐,这是我进宫时的陪嫁,康嬷嬷。前两日宫里得了些孔雀罗【1】,便遣她去给杜相府上送些,回来时带了话,是杜夫人托哀家打听今年的赏梅宴一事。”
“康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孔雀罗,是给皇室的贡品,以杜蓁蓁和杜家如今的关系,给他们赏个线头都嫌浪费。
康嬷嬷名为送赏赐,实则不过是给杜家报告太后的动态,再带着新的任务回来罢了。
原身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却把宫中用的东西赏给杜家,这点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大长公主的注意。再听后面的话,这康嬷嬷竟是替杜宁氏带话的,这就更不对劲了。
杜氏这话,竟像是在说堂堂大启太后,也不过是个被杜家操纵的木偶人罢了。
东西吃了,原由听了,大长公主此时怒意早已消退,剩下的是浓浓的探究。
这头康嬷嬷没料到会有此一出,被太后一句话弄得像架在火上烤一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但她到底是宁氏身边待了多年的老虔婆了,眼珠一转,便回道:“哎哟,娘娘这说的,原是老奴的不是了。”
“那日娘娘去了趟御花园,回来念着要吃梅花糕,老奴送赏时杜夫人关心娘娘的身子,老奴便多嘴了两句,杜夫人这也是想着往年大长公主殿下府里的梅花吃食,这才提了一句赏梅宴的事儿。”
康嬷嬷低眉顺眼的,一副懊悔的表情,上手打了两下嘴:“都怪老奴嘴笨,惹来一场误会,娘娘、殿下恕罪。”
大长公主是什么人,一介女儿身,长在吃人的皇室,还能活到这把岁数,康嬷嬷这话里话外都向着杜宁氏,她岂会听不出?
她喝了口果泡茶,淡淡道:“本宫原还想着太后娘娘发了话,设个宴热闹些也未尝不可,既是一场乌龙,那便就此作罢吧。”
大长公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飘飘便将这事揭过,那头杜蓁蓁装傻装得起劲儿,就更不会去主动提。眼看着赏梅宴就要泡汤了,想起宁氏的吩咐,康嬷嬷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
“娘娘、殿下,这话原不该老奴来说,还恕老奴多嘴。”康嬷嬷将姿态放得很低,“依老奴愚见,陛下诞辰时便天降瑞雪,可见天佑大启,趁此余热,若……娘娘和殿下能合办这赏梅宴,京□□沐皇恩,兴许……亦是一件美事?”
杜蓁蓁没说话。
至于大长公主,她老人家都要气笑了。
杜蓁蓁眼观鼻鼻观心,不厚道地想:要是大长公主生在现代,恐怕要问出那句经典的——
你在教我做事?
为了维持皇家气度,大长公主只淡淡地瞥了康嬷嬷一眼,声音不怒自威:“既然知道多嘴,便把嘴巴给本宫闭上。”
没规矩的东西。
太后与大长公主议事,未经允许,何时轮得到一个下人来开口。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件稍有不慎便要惹一身腥的事,一个奴才懂什么。
把康嬷嬷吓得连声告罪后,大长公主又不满地看向杜蓁蓁,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下人都管束不好,你怎么当的太后。
杜蓁蓁毫无羞愧之心。
她瘪着嘴,一脸委屈,眼下的青黑更衬出几分憔悴:“姐姐莫气,哀家这几日夜里未曾好眠,心中对此事也多有纠结。”
又问:“听闻姐姐这几日有些胃寒,不知可好些了?”
话说到这里,宁氏和康嬷嬷在大长公主心里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
杜蓁蓁进宫前,宁氏赴宴总带着杜家四小姐,遮遮掩掩地说杜蓁蓁羞于见人,好不容易带了杜蓁蓁出来一次,还险些被坏了清白,从此杜三小姐就在夫人们的交际圈中消失了。
如今一看,继室毕竟是继室,杜三进了宫,当了太后,尚且还要被拿捏,何况从前还在闺中?
只是不知,杜宁氏手里到底抓着杜三什么把柄,竟肯让她这般作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