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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才把茶杯递给萧知钰,口中催道:“快坐下喝口热茶!”
这一眼看过去,才发现孩子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她一想就知道是因为啥事。
这可怜见的。
恰好大宫女又拿了貂裘来,她伸手接过,便让伺候的人退下去,自己软了声调说:“你送的这件貂裘很暖和,母后很喜欢。”
又替原身认错:“上回是母后不好,喝多了酒,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自己一定要注意保暖才是。”
萧知钰捧着茶,任由杜蓁蓁给他披上毛裘,眼神呆滞地看向她。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他的母后没错,可她说的话他怎么有些听不懂?
她生得和母妃年轻的时候那么像,却从不会像母妃年轻时那样温声嘱咐他,给他穿衣,让他吃点心。
更不曾像今日这般,眉眼间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包容。
傍晚的日光照进来,融在女子身畔,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场梦一样。
是梦吗?
杜蓁蓁关切地说完话,对面却没反应,她微微低头去看,在茶气氤氲间,看见小少年湿润的眼眶。
完球,怎么把崽搞哭了!
杜蓁蓁心中震动,暗自声讨原身八百遍:看看你做的好事!多好的崽!你看看把他委屈的!
萧知钰只恍神了那么一刻,只怕是自己的幻觉,他又马上把注意力放回杜蓁蓁身上,却见她神色间似有不悦,他下意识地回想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紫貂裘和热茶让身体迅速回暖,萧知钰两手抱住茶杯,小心翼翼地看着杜蓁蓁:“母后喜欢就好。母后说的,儿臣都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保暖。”
他以为姨母在气恼他没回应,赶紧表态自己会听话。
杜蓁蓁心都要化了。
她上辈子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毕业工作了也常常回福利院当社工,相处过的孩子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从没有一个像萧知钰这么招人疼的。
他生就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白雪纯净,心思又简单,再大的委屈都自己消化。只要她这个母后稍微关爱他一点,孩子立马就受宠若惊,开心得不行。偏偏他自己还以为伪装得很好,殊不知弯起的眉眼全将一切泄露了个干净。
杜蓁蓁忍不住捂心口:呜呜呜崽!妈妈疼你!
萧知钰不知道杜蓁蓁怎么了,他见她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想起杜淑妃的病,顿时有些紧张:“母后可是身子不适?”到底不放心,又站起身:“快传太医令!”
不,别,没有,母后安逸得很。
杜蓁蓁按下萧知钰的手臂,一张脸散发出慈母的圣光:“傻孩子,用不着叫太医,你快坐下。”
萧知钰垂下头,看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一时有些怔愣。
母后不喜欢他,不会正眼看他,更不会碰他,这点三年前他就知道了。
那时母妃病重,父皇也不再来宫中,她心情不好,常常哭骂。忽然有一天,宫里张灯结彩地热闹起来,伺候母妃的徐嬷嬷告诉他,那是新皇后要进宫了,她是母妃的亲妹妹,以后会像母妃一样照顾他。
十岁的萧知钰心里记挂着病重的母妃,并没有心思去讨好新皇后。他想侍疾床前,却又被母妃赶走,直到半月后,他在书房练字,母妃宫里的小太监哭着来找他。
他们都说母妃过世了,而他第一次见到了姨母,几乎和母妃生得一模一样的姨母。
他下意识地想要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长长的指甲刮破了他的手臂,冰冷的眼神让他心惊。
年幼的萧知钰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姨母好好在宫里,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就很好了。
就好像母妃没有死,还当上了皇后,所以他改口叫母后了一样。
哪怕她的脾气越来越怪,越来越充满戾气。他依然努力对她好,像从前对母妃一样。
只要、只要他足够努力,只要他足够好……
“怎么了?”
少年皇帝许久没有反应,杜蓁蓁有些担心。
萧知钰循声望去,就直愣愣地撞进她关切的眼神里。他好像被烫了一下,霎时从冰冷的往事中抽身,跌坐下来。
他下意识地问:“母后,近日心情不错?”否则,怎么会笑、会关心他?
话才出口,他又有些忐忑。因为他想起姨母喜欢安静,总是愁容满面地自己待在一处,自从父皇也去世后,姨母就不耐烦看到他,更不耐烦他多问了,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类似这样的关心,就属于无关紧要的事情。
原身确实会不耐烦,不过杜蓁蓁不会。
孩子声音这么好听,多说点话怎么了!物尽其用不晓得吗!
虽然他问得有些没头没尾的,不过杜蓁蓁上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和各种孩子打交道,这种程度的跳脱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她闻言十分随意地笑起来,眉眼闲适舒朗,带着些逗哄道:“母后看见你,心情就好了。”
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又孝顺的乖崽呢。
她就捂了下胸口,瞧把崽紧张的!
杜蓁蓁笑眯眯地看崽,看着他的表情从惊讶到不可思议,甚至悄悄掐了下大腿的软肉,最后脸上透出一点点红晕。
他拼命压住想要弯起的嘴角,却没顾上上扬的眉眼,俊俏的小脸上写满了俩字:
开!心!
杜蓁蓁被萌得不行。
等他平静了半天,才抱住了这块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斟酌着语气张嘴:“那、那儿臣以后多些……来看母后?”
杜蓁蓁点头:来看妈!妈给你准备好吃的!
萧知钰眼睛都亮起来:馅饼!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