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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帮着皇帝拖延时间吧……
高峤护主心切,一时情急开口:“可是陛下,此乃天大的荣耀恩宠,奴婢以为,也容不得温大人推拒……若是遴选淑女,她们也不能抗旨不是吗?”
萧禹闻言却是锋眉倒竖,抬手就将笔架拂到了地上:“放肆!”
高峤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扑通”一声跪在元德帝脚边:“陛下息怒,奴婢该死,陛下别气坏了身子,奴婢……奴婢就是心疼陛下……”他情急之下说了心里话,又觉得自己大不敬,跪直了左右开弓打自己的嘴巴,元德帝见状反倒大为不忍,抬脚轻轻踹过去:“朕让你打了吗,朕什么时候让你掌过嘴!给朕住手!”
高峤赶快停手,却还是滴滴答答落泪,皇帝知道他这样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与自己感同身受,心中一暖反倒舒服多了,抬手让他起身:“朕生气不是因为你,是我迁怒了。”他抬手从身后什锦槅子上取下一个瓷盒递给他:“拿去涂了,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呢,你是大内总管,是朕御前的门面,以后不准了。”
高峤赶快谢恩接了,元德帝又道:“此事不可再令旁人知晓,既然已经明白了温爱卿对朕无意,那么御妹那里也不用去问,母后那边,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选妃,至少要等祭奠完阵亡将士,京师各处修缮完毕再说吧。”
高峤也只能乖乖听话,暂且按下此事。
温律出了崇明门,一路沿着东内苑大道往外走,过了延政门才想起忘了跟卫明月知会一声,犹豫着看到前面过来了个熟悉身影,迎上去一礼:“贺总旗是要去看督公吗?”
贺武点了点头:“是,下官听说督公醒了,这不散值了,去看看他。”温律勉强挑着得体笑意,请他帮忙给卫明月带个话,就说自己先回一趟侯府,二人寒暄几句便别过了。
卫明月得了贺武的传话,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江忱看她目下乌青,一身疲惫的样子,自然是心疼怜惜,便让她回家休整梳洗一下,贺武也自告奋勇留下了陪着,卫明月稍一犹豫,江忱便说是自己占了她的家,让她不得休息,既然如此不如回北镇抚司养伤云云,卫明月气得跳脚,收拾了东西就走了,贺武震惊之下赶着把她送出延政门,回来却发现江忱坐在床上笑眯眯的。
贺武眼都看直了,心说他是真不懂啊还是使坏呢?“啧”了一声坐下:“督公您心真是大,卫经历对您那么好,说是救命之恩也行了,您这好了就给人家数落走,真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江忱却是微微一笑:“你懂什么,我要不这么说,她哪里能放心回家看看,可她一日不回去,便两边都牵挂着,再耗着会撑不住的,你稍后遣人替我去卫侍郎宅邸送些谢礼,就说给素影放五日假陪伴家人,不必往本卫去了。”
贺武应了,然后又“啧”了一声:“标下真是低估了您,原来您才是最怜香惜玉的。”
江忱瞥了他一眼:“少说没用的,你不可能是专来陪我说话的,沈璃着你带来的东西呢,眼下京师境况如何,你们都干了什么,详细说说。”
贺武清了清嗓子,乖乖“诶”了一声,掏出沈璃交代的公文,一宗一宗向他回禀起来……江忱听完贺武的回话,笑着看了看他:“你怎么也学会报喜不报忧了,沈璃教你这么说的?”
贺武被他问愣了,也知道自己这些小把戏瞒不住他,当下笑叹道:“果然应该让子明自己来的,我还是太实在。”
江忱无奈摇摇头:“他还不如你,你们也是过虑了,我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这样吧,你回去告诉他们……”
京师大捷后第四日,仿佛一切都步入了正轨,连续在北镇抚司镇守数月的卫明月终于回到了家,迎接她的是娘亲的带泪的怀抱和爹爹红着眼眶的赞许,随之而来的还有同僚替江忱送来谢礼,卫夫人得知卫明月得了五日假期十分高兴,一叠声说江大人果然体恤下属,可卫明月看着那份非常中规中矩的礼单,心中却莫名地低落,推说自己累了,回到绣房沐浴更衣,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萧泓与江忱约定之后每日辰时来为他复诊后,也离开了卫明月的小院子,信步走在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大街上,他有些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知道按理说自己应该去父王和王兄居住的十王府,可当他回过神一抬眼,却已经到了撼北侯府外。
此时天色尚早,侯府大门还是开着的,萧泓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步走了进去——他是这么想的,去跟梅郁城说一下江忱的情况再走也不迟。
眼下他容颜尽改,看门的老家人已经不认识了,看他一身锦衣便知非富即贵,上前恭敬而谨慎地询问客从何来,所为何事。
萧泓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想了想才还礼道:“我是梅都司帐下,是来找主帅……”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二门那里一阵孩童欣喜的笑声,接着就是花蝴蝶般飞出来的绯衣小姑娘:“父王!父王你来啦!——”
萧泓一把接住跳起来的自家闺女,熟门熟路地抱着颠了颠,再抬头却见一位姿容端庄的妇人含笑看着自己这边,萧泓自然认识那是梅郁城的母亲戚氏夫人,可此时却不敢相认,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解释,却见侯夫人笑着迎了上来:“晨间还跟阿薰说,这客院打扫出来好几日了,也不见你回来。”她这么说着叹了口气,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对身后的嬷嬷丫鬟们吩咐:“快去请你家小姐,咱家的贵客回来了。”
一句“回来”而不是“来”让萧泓明白,侯夫人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这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她口称“贵客”让萧泓既安心也羞涩——这是京师规矩,惯将尚未成亲的未来女婿叫做“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