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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话,梅郁城带着她来到皇宫大内,谨慎起见先去找了高峤,高峤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带个六品小官来见皇帝,但还是马上就去通报了。
不多时元德帝下旨令二人御书房进见,梅郁城带着卫明月进去后,卫明月就乖乖跪倒在地,却是一言不发,皇帝看着奇怪,目视梅郁城,梅郁城行礼道:“陛下,这是玄衣内卫经历司经历卫明月,卫大人有要事禀告,请陛下屏退左右。”
元德帝有些疑惑,但他明白梅郁城心中必然有数,便抬手让御书房内的人都下去,就连高峤也跟着出去了,卫明月方才再叩首道:“启禀陛下,微臣卫明月有要事禀奏,但在此之前,微臣须得先请陛下明示一事。”
元德帝更奇怪了,但还是蹙眉开口:“起来讲吧。”
卫明月站起身,恭谨一礼:“微臣想请问陛下,是否曾御赐密旨给我们督公,令他暂代监国之职,督公手上的龙渊剑,是您钦赐给他的吗?”
梅郁城万没想到卫明月竟会问出这话,抬眼看了看皇帝,却见萧禹双眉倒竖,低喝道:“放肆!”
看他这么大的反应,梅郁城反倒明白了此事定有蹊跷,赶快上前行礼道:“陛下,卫经历乃是江督公的亲信,臣相信她如此斗胆直言,定有不得不问的道理,还请陛下息怒。”
元德帝听梅郁城这么说,暂时压下怒火:“朕已经下旨令吏部会同兵部拟旨对此次京师大捷中有功将士臣工进行嘉奖,头一名就是你家督公监国之功,我相信这种话绝不会是孚信叫你来问的,你可以退下了,朕不会追究。”
卫明月听了这话,知道皇帝是不会对此事直言了,也大概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当即又行礼道:“陛下圣明,的确不是我们督公让微臣来的,他眼下躺在东内苑,水米不进已经快三日了,平楚郡王说我们督公三日内能醒就能好,可他现在似乎是不愿意醒过来,微臣等人不明白督公明明牵挂着京城诸事,牵挂着各位兄弟,能有什么事让他不愿醒过来,但若事关微臣所问的事情,真正的答案与圣旨上的不一样,那么微臣就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了。”
元德帝闻听此言一扶龙书案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孚信伤成这样,为何没人来告诉朕!”
见皇帝发了雷霆,卫明月吓得赶快跪在地上,梅郁城却是明白了卫明月为什么会来,也明白了她刚刚到底是在怕什么……
梅郁城也不是不怕,他从没想过江忱那跟按着大周律刻出来一样的性子,能做出“矫诏”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情来。
一时御书房内落针可闻,许久,元德帝再开口,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向外面扬声唤了句:“高峤!”
门外守着的内侍总管一路小跑进来,皇帝绕过龙书案大步往外走:“叫他们抬肩舆来,摆驾东内苑。”
高峤吓了一跳,试探着问了句:“陛下,要不要禀告一下太后娘娘。”
元德帝却是不耐烦道:“不必,赶快去准备。”
高峤心虚地看了一眼梅郁城,看她神色如常对自己点点头,方才踏实了点,一路小跑过去准备,皇帝竟是连更衣都顾不得,穿着燕居的团龙袍就出了崇明门。
卫明月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明黄色的肩舆,心中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但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这样赌一把。
毕竟昨天彻夜未眠,她拼命想着自己到底还疏忽了什么的时候,也总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督公就这么没了,自己会怎么样,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怎么样都是可能的,反正他不能死。
卫明月想着自己之前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唠叨,叫他为了社稷为了兄弟们也要多少保养着点儿,可这一晚她明白了,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里,是掺杂了多少私心。
皇帝连口谕都没传一个突然驾临东内苑,把还留在那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皇帝进得房内,众人赶快起身回避,只见元德帝慢慢走到江忱病榻边坐下,拉起他的手,许久方才开口,却是对着后面众臣工言道:“你们都到院子里等着,我跟孚信有话说。”
裴暄赶快行礼,带着众人退到院内,卫明月也跟着他们往外走,却被皇帝叫住:“卫经历留下。”
卫明月脊背一僵,转身行礼:“微臣遵旨。”
高峤将里外两道门都关了,自己攥着拂尘站在门口守定,院子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着梅郁城。
然而梅郁城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谁问,她都不会说刚刚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而且她也相信,元德帝不会因此事迁怒卫明月,至少不会真的治罪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