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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戚氏夫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不过战况吃紧,二人也无法多做寒暄,商定好各自向相反方向巡视一圈,便匆匆别过了。
最残酷的厮杀自午后开始,但令拓跋飞龙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再也没有等来攻入燕京城的时机。
德胜门下,裴暄带着京师两大营残存的兵马,几乎是在用命去填被北梁人扒开的城墙缺口,他自己亦是身先士卒,提枪连续奋战了不知多少个时辰了,他不敢想永定门那里江忱他们是什么状况,但他明白,既然永定门还没有失守,那么江忱一定还在。
北梁人还在如闻到腥气的蝇蚁一样蜂拥而来,裴暄已经不用去想该怎么调配兵马,如何能撑更长的时间,他手中的令旗换了大枪,又在枪杆折断后换做长刀,他能做的就是撑着,如今情势,只要他不倒下,大周的旌麾就不会倒。
硬抗到未时末,城外敌军突然传来异常骚动,城墙这边的压力顿减,裴暄明白,一定是城外境况有变,而此时能带来这样变化的,就只有皇帝统帅的讨逆军了。
看左右已经压制住了北梁人,他快步登上城楼,极目远眺,却见北方如黑云蔽日,疾速而有序地压过来一阵兵马,最前方一排旌麾,有他熟悉的玄鸟旗,也有他不熟悉,却代表塞王之尊的明黄色军旗,而正中央是一杆更大的旌麾,明黄色,二龙拱卫中巨大的“周”字——那是天子亲征的军旗。
裴暄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才明白这不是幻境,赶快抬起令旗:“击鼓!是陛下驾临了!”
德胜门上的战鼓响起,德胜门下的北梁王也没想到元德帝的援军居然这么快就到了,马上整顿兵马,将后卫营变作前锋营,准备迎战,拓跋飞龙并没有慌乱,他知道己方无法度过的那片泥泞,周军的骑兵也无法飞度,而步军军阵推动的速度,足够让他从容列阵的了。
站在敌台高处的北梁王也如预料般地看到了令他“深恶痛绝”的宣同铁骑迅速向两侧散开,身着大周黑色军服的步军军阵向前突出,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军阵整齐划一地推进着,也在悄然变化着……
翼形的战阵,如鹰翼挥动,于行进中有序散成一个个小的军阵,此时援军军阵中战鼓大作,似冲锋的鼓声,又不太一样。
北梁王极目远眺,却见击鼓之人并未着甲,一身玄色劲装,描绘着不知是不是龙的纹饰——但无论如何,仅就这个颜色和图样,就昭示了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不过匆匆一瞥,北梁王的目光马上被他物所吸引——那些散开的战阵每一个的中心,居然都围绕着他在兵书中才见过的东西。
北梁王虽然自大,却也明白,早该沉埋于故纸堆中的战车出现在这里,定有极大的古怪,更何况那上面……是什么?
但大周军没有给他看清楚的机会。
鼓声突转激昂,那些战车仿佛合着击节声冒出青烟——那样的烟北梁王不是没见过,以箭矢绑缚火药就会产生那样的烟雾,可随之而来的并非飞火流星,而是天崩地坼。
十数门火炮齐发,落在北梁军阵中炸散如地狱红莲,所过之处,无论人马皆为齑粉,哪怕是巨木搭成的攻城车,也瞬间支离破碎,燃起熊熊烈火。
第一波攻击过去,大周的步军阵又推进了十几步,那些顷刻间夺人性命的“魔物”速度变缓,两侧战阵再变,自背后穿出数百轻甲兵,手持北梁人没见过的镔铁兵器,虽然他们能看出那应该是暗器之类,却想不到己方坚固的革盾完全抵挡不住那些喷着青烟的铁管,最前面一排重甲兵士应声而倒。
此时此刻,北梁兵士早已哀嚎一片,就连最凶悍的兵士也跪地不起,弃械长嚎,口中都是“魔鬼”“妖术”之类。
就连北梁王也认为,周国皇帝一定是出卖了灵魂给妖魔,换来的妖术魔法,居然在片刻之间,就杀掉了数千人……
更可怕的是,刚刚退去的那杀魔战车,又回来了……
按北梁王的估算,自己的兵马是元德帝的三倍,而两军尚未交兵,北梁军阵里就有数万人伤亡或是被吓得弃械而逃,北梁王此时仍不明白自己是败在了那里,为何而败,但他明白,如果此时再不放手一搏,任由那些“魔物”逞威,大梁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挥动令旗,下令全军冲锋,他在赌敌兵的“魔物”短时间内无法发动第二击,而一旦短兵相接,己方就还有胜算,只要冲过大周的战阵,便可沿途收拢散兵,逃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