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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杨氏夫人所说,德胜门周遭已经不允许百姓靠近了,一来是为防细作混迹其中,二来也是为了保护手无寸铁的百姓,毕竟此处城墙已经出现多处缺损,不时便有燃着火油的流矢射入,抑或有零星敌兵为抢首登之功,冒死翻将过来。
而城外大军这几日也是折损严重,全靠如山军纪和将士们誓保家园的一股锐气托着,将数倍于己之敌一次一次打了回去。不但北梁人,就连大周将领中都有人认为,此番守军绝不可能撑到援兵来到,甚至眼下这样千疮百孔的城墙,即便进入守城阶段,亦是祸福难料。
但裴暄不这么认为,他手中还有一张王牌。
德胜门外大周帅帐内,裴旷一身劲装,背着个奇大的包袱一脸志得意满:“行了哥,你就放心吧,按照约定好的,未时正你点兵迂回,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裴暄微微颔首,拍了拍他肩膀:“我相信你定能做到,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这东西……威力过大,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裴旷如何不知自己背上背的这东西是有多霸道,此时却故作轻松:“嗐,大哥,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我武功虽然是家里最稀松的,可我轻功好呀,这逃命的本事,只怕你和二哥还不如我哈哈!”他这么笑着一拱手,转身出了大帐,裴暄也不愿再婆婆妈妈,亦是含笑相送,可帐帘一撂下,笑意便敛为一声叹息。
他无暇多想,唤入门口守着的旗牌官:“击鼓聚将。”
京师内的人虽然不知道外面战场已经残酷到了何等程度,依然从城内兵马调度和小股北梁人越来越多,入侵越来越深入这件事上,知道了如今京师防务已经危如累卵,特别是各大王公贵族,官宦之家。
相比那些文官宅第战战兢兢,梅府这种全家上下都会些武艺,更有家将在府的武将勋贵家状况自然要好很多,因西院梅二老爷家几个男丁都坐守各自衙门去了,撼北侯夫人便令家丁将西苑几个女眷接了来,在客院住下,这本是好心护她们周全,却不料梅二夫人跟几个少夫人在宽敞气派的撼北侯府住了几日,又不知外面兵祸凶险,居然有闲心又议论起梅郁城还爵于朝的事情,纷纷说若非梅郁城一意孤行,当是自家老爷承爵,老侯爷辛苦半生挣下的家业都被梅郁城败光了云云。
流言蜚语传到侯夫人耳中时,正是何氏夫人在房内陪伴,她冷眼观侯夫人神色,就知道她是气得狠了,可徐氏妈妈提议将二夫人等人送回西院时,又被她挥手阻了:
“罢了,是雀儿总要瞎吵吵,随她们去吧。”
徐妈妈得令退下后,何氏轻轻一叹,上了榻帮侯夫人揉着太阳穴:“其实姐姐就是把她们送回去,或是叫二老爷来敲打一番也是二房应当受的,您毕竟是长嫂……”
侯夫人抬眼看了看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值,我平素是惫懒跟二叔他们一家子计较,说句不怕你笑话的,也是有些怕老二家的那张利口,可如今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她们这样拎不清满嘴胡沁的性子,若真放出府去,是要给薰儿惹麻烦的,更何况万一北梁人打到侯府附近,真杀了他们一家,岂非罪过,我也没法向侯爷交代,刚刚碧云来说的时候,我是有点儿生气,可现在已经想开了,如今大敌当前,不定什么时候北梁人就杀进来,她们有闲心磕牙,我还没工夫支应呢。不瞒你说,我前几日让阿薰的丫鬟把我年轻时用过的盔甲什么的都备好了,若北梁鞑子真的攻入京师,我也学学先贤,捧印挂帅,带着咱这几十个家将,杀出府去,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半。”
何氏也听说这几日主院忙忙碌碌在整理兵器,侯夫人还将不常练的兵刃又拾起来了,还以为她是备着万一北梁人攻府,也能抵挡一二,却不料她存了这样心思,可细思下来,何氏也明白侯夫人的决断不是自己能劝的,她也不愿多劝,便挽住她手臂,依偎在她身旁:“我盼着没有姐姐说的那一日,但万一如此,敏儿愿意陪在姐姐身边,也看看郡主和侯爷曾经说过的宣府第一女将是何等风姿。”
侯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就别村我了,到时候我也不能带着你,万一真那样了,府里总要留个阿薰贴心的人,我已经给她留了书信,将你入府的缘故细细说了,想必她不会再心存芥蒂,日后她的冷暖我就托付给你了,这么多年,你看着她一点儿一点儿长大,你也是她的亲人。”
何氏听着听着就落下泪来,又赶快擦干了:“姐姐,咱们不说了,境况且还没到那么糟呢,守城的可是裴侯爷。”
侯夫人也不是心重的人,颔首应了:“妹妹陪我去给菩萨上柱香吧,保佑阿薰平安归来,保佑国祚安宁。”
“好。”
正如侯夫人担心的那样,城外守军的确有些撑不住了,就连将领也开始折损,裴暄不得不频频提枪上阵,以抗敌方大将,还好他手下良才悍将也不少,还有江忱助阵,也杀得对面频频退却。
但庐阳侯明白,光靠死撑是无法等到皇帝御驾大军来援的,他估量着至少还要撑过三日,而能不能得到这个喘息之机,就看……
杀退了面前的敌兵,裴暄远望敌营背后的景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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