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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睛站好:“没事,想……点儿事情。”看白风展一身戎装,他又马上反应过来,指指甲板那里:“阿薰已经到前面去了。”
“好。”白风展看他没事儿,才憋着个笑转身出去了,萧泓揉了揉脸,看看窗外,见十余条战船虽然刚刚起航,却已经排布出了作战的阵列,他敛去笑意,倚靠在舷窗边,刚好能看到梅郁城在甲板上指点船队的绛红背影。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薛英笑了笑:“把我的东西都拿进来。”
王师的船队一路向东,并未遇到太多抵抗,虽然宁王此番叛逆做足了准备,可他到底只是个藩王,只能扼守应天府几处紧要城池,坐等与北梁里应外合,这些他认为紧要的城池中,始终无法攻下的,便是扬州。
扬州并非易守难攻之地,却让围攻此处的宁王军一筹莫展,只能封锁了长江和淮水等几处关键水道,锁闭大运河南北通路,加上断了粮草供给,又围点打援逼回了几波援军,本想着城内不过一千多守军,强攻加上围困,城内之人很快就会投降,可数月来,强攻试过,诱降试过,混入细作散布消息蛊惑民心也试了,可扬州这么一个城不算坚,池也不算深的小小州府,居然真就久攻不下。
扬州的宁王军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希望再等等,便能拿着扬州太守的头回金陵表功,谁料等来等去,等到了讨逆大军。
奉命进攻扬州的乃是宁王的庶长子萧汛,因元德帝下令严密封锁江陵被破的消息,这边的萧汛还在好整以暇地做着郡王变皇子的梦。
为了不打草惊蛇,梅郁城和越王的战船队一路保持着进攻阵列冲向扬州城下,在长江正面对上了萧汛的船队。
因为是接舷作战风向也不占优,越王军不能贸用火器,王师的船队对上战船更多且以逸待劳的宁王军,难免一时落了下风。
但越王一方到底是大周最为精锐的两支部队,虽然梅郁城并不擅长水战,可挡不住越王擅长,战斗进行了大半个时辰后,战况终于从王师被压制,进入了双方胶着阶段。
对于自己不擅长水军这个短板,梅郁城用了个最为稳妥,却令旁人有些惊讶的法子——她将自己这几条战船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南麓,自己腾下手来带了百名跳荡兵,待接舷时便乘机跃到敌兵船上,杀将斩旗,这一招看似险棋,却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许多战船明明还有一战之力,却被她带的跳荡军杀破了胆,加上自远方看桅旗接连倒伏,更是扰乱了敌中军的判断,战况就因为这区区百人,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但萧汛也不是省油的灯,宁王之所以放心将大量战船交给他来取扬州,就是因为他是宁王数子中最擅带水军之人,此时居于旗舰高处瞭望,便知自己前锋战船连环混乱是因那支跳荡兵所致,当即下令己方中军两艘巨舰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组织弓兵开劲弓射向梅郁城所在的战船。
接舷混战,萧汛居然不顾己方兵士用上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不可谓不狠辣,亦是出乎越王和梅郁城的预料,顿时阻碍了梅郁城的战术,更令孤军深入敌先锋舰的跳荡兵们身陷险境,一时身手敏捷的还好,手上功夫稍差些的,难免中箭受伤。
但梅郁城施此中险中求胜之法,越王与她自然要想到万全,此时越王看梅郁城那边战事吃紧,赶快派出预先安排的轻型战船见缝插针去救,但混战之中,战船要突破也是不易,好在梅郁城深陷险境却并未慌乱,马上号令身边将士援护受伤的同袍,利用敌军战船的船楼躲在了箭矢射不到的死角里,聚拢起来互为援护,厮杀固守等待援兵。
越王统揽战事,无暇分神太多,遂令麾下先锋营猛将带兵往梅郁城那边突围,力求尽速将其救回,可中军这边却有两人等不及了。
白风展旧伤未愈,又不擅水战,本是领命带弓箭队的,此时见自家主帅被围,中军那边突破又很困难,深知宣府卫这边再不出手跳荡队定会损失惨重,更甚者还会危及自家主帅,马上派人往中军船上请令去救,自己这边刚将□□队交托给了麾下,便得了越王允准的帅令,白风展点了五十个轻功好的就要往那边突进,余光却见熟悉墨色轻甲出现在自己身边,白风展心一沉,回头对程谖喝道:“胡闹!伤还没好利索!赶快回去。”
“我在营里带的就是跳荡队,那边一大半都是我麾下。”程谖看都不看他,仔细紧了紧腰上的绳索:“比轻功,你还不如我。”
白风展心知她的话无可辩驳,若是自己营里兵士被围,自己也是这样不管不顾,更遑论里面还有自家主帅!
此时前方救援的轻舟刚好和敌兵接舷,再往前就是梅郁城她们被围攻的那艘船,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她们再犹豫,白风展只得说了句“自己小心”,便率先跳下船舷,稳稳当当落在己方快船之上,在兵士们的掩护下,带人迅速登上敌船,程谖则紧紧跟在他侧后方,帮他组织兵士呈楔形队列在敌船上杀出一条血路,迅速往前逼近。
而此时在宣府卫战船上,萧泓心中焦急比白风展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面前死死抱着自己随身物件的薛英,萧泓一时后悔将她带了出来: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容不得你裹乱,赶快把东西给我!”萧泓上前去取她怀里抱着的椇木匣子,薛英却转过去将匣子护在怀里,转头看着他:“殿下,我知道您要干什么去,萧庆之说了,你要这个匣子就是要拼命了,叫我不许给你!”
“你这个丫头,你不给我你带来作甚!”萧泓急的跳脚,一边往身上背那对刀剑一边说:“行吧,你不给我我就跳过去,淹死了算!”吓得薛英一把拽住他:“殿下,你不要命了!”
“对,寒彻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命也不要了。”他一着急就说了实话,薛英不知个中缘故,吓得愣了愣,却被萧泓寻机拽开匣子,扯出要用的布袋子就走,薛英“诶”了一声,又怕他真出什么事儿,也不敢拦了,只好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