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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的补药,我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罢了,爱卿日前救驾有功,这是朕的谢礼,赶快吃了,过了这个时辰药效要折损的。”
虽然皇帝这么说了,温律依旧不敢接,元德帝面色一沉,出口的却是一句:“爱卿为了朕可以不顾惜性命,朕连个身外之物都不能给你了?”
高峤这时算是笃定了皇帝的心思,赶快上前道:“既是陛下所赐,温大人就不要固辞了,其实这药还有一颗,是杂家临行时师父托付的,陛下日后若需用,用我带来的这颗就好。”
元德帝闻言心说还是高峤机灵知道自己心思,面上又浮起一丝笑意:“怎的,温爱卿,是要朕喂你吃吗?”
皇帝本以为自己说的是句吓唬她的话,高峤却是憋不住差点笑出来,温律抬眼愣了一瞬,才吓得垂眸抬手就要跪接,又被元德帝虚扶起来,将药放到她掌心:“赶快吃了。”
温律不敢再推辞,乖乖将那颗灰黑色泛着清香的药放入口中,高峤赶快为她端来温水,元德帝盯着温律将药吞了,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
温律吃完那药不久,便觉得一股暖流自胃肠处升起,温暖到丹田,又弥散到四肢百骸,一时周身舒畅,居然有些犯困,皇帝含笑看着她,似是觉得这位能臣一瞬的迷糊样子十分有趣:“吃了这个药就是这样的,朕已经知会过御妹留你在御船听用,爱卿去后仓睡两个时辰,午后再来议事。”
温律也怕自己迷迷糊糊御前失仪,赶快行礼下去了,高峤让秦葳仔细送她到后仓,自己转身关了舱门,憋着个笑回到元德帝身边站好。
元德帝瞥了一眼这个自小就跟着自己的心腹,如何不知他脑袋里想的什么,其实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能瞒住他,遂拿了一本折子闲看着开口:“看你今日机灵,还会帮朕扯谎,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高峤闻言赶快上前,从贴身的衣兜拿出一方小小的锦盒奉于案头:“奴婢可不敢欺瞒陛下,这枚金匮逍遥丸真的在奴婢这儿,当初京城吃紧时,义父就将它交给了奴婢,说是怕宫里有人觊觎此物,奴婢不敢大意,一直放在随身的荷包里……”他这么说着,又有些难过,元德帝亦是一叹:“看来老阿伴的确信你更多些。”他拿起那锦盒紧紧攥住:“今年得的这三颗,一颗奉给了太后,一颗朕带了出来,这颗本是我赏给老阿伴防身的,他却……”
二人一阵唏嘘,元德帝将锦盒又推过去:“你给朕收着,需用时再找你要。”
高峤仔细将那锦盒收了,收拾心绪笑道:“陛下,奴婢听阿葳说,温大人如今是您驾前第一宠信的人才……”
元德帝抬眸看着他,眉眼间带着嗔色,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朕知道你想问什么,她是忠臣,也是能臣,用‘宠信’二字并不合适……”
“是,奴婢失言。”高峤赶快俯首认错,却听皇帝叹了口气:
“朕的确喜欢她,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喜地一抬头:“陛下,这是大喜事,怎会不是时候?奴婢想,温大人定也会十分欢喜的。”
元德帝却是摇了摇头:“如今烽火连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这么说着,拿起身边用黄绫包着的一包东西,递给高峤,高峤打开一看,却是浸着些血色,被什么贯穿了的四五本奏折。
“打下江陵之前,江陵兵和乱党前来行刺,温爱卿在朕旁侧,居然以身为朕挡箭,若非随身带着的这几本折子,眼下怕是已经……”
高峤听过温律救驾立功之事,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心中又升起许多敬意,元德帝又道:“可我喜欢她,也不只是因为此事,眼下也无法确认她的心意,所以还是先放一放……此事你也不准露风声,等回到京师一切安定下,朕会让御妹先帮忙探探她的心思。”
高峤自幼跟着元德帝,此时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情,难免喟叹:“奴婢明白了,陛下不只是中意温大人,陛下是真心喜欢温大人,虽然奴婢也不配说什么男女之情,但或许陛下与温大人之间,就叫金风玉露一相逢吧。”
元德帝被高峤这难得的伤春悲秋给逗笑了:“行了,你一个小猴子见过什么金风玉露……”说到这里,他突然又似想到什么,敛去笑容一叹:“齐氏曾对朕说过,天子恩宠,未必人人想要,朕也自她身上明白了,若不同心,哪怕拿整颗心去捂,也是捂不热的。”
听皇帝这一叹,高峤又想起当初安远侯府长女齐氏入主坤德宫的那些日子,替自家陛下委屈起来:“陛下,恕奴婢僭越,陛下您对先皇后一腔赤忱,齐娘娘心中却只有她的家族,如今齐家也是实打实地反了,齐娘娘薨得倒是不冤。”
元德帝瞥了他一眼:“住口。”
高峤赶快低眉顺眼装乖:“陛下息怒,奴婢只是想,温大人秉心忠正,温婉灵秀,将来必不会如此。”
高峤看似多嘴,实则的确宽了君王的心,元德帝挥手一叹:“罢了。”拿起桌上的那些被箭矢贯穿的奏折:“将这个妥善收好,不要叫任何人看到。”
“是。”高峤赶快仔细应了,元德帝又问:“裴昭上船了吗?”
“禀陛下,已经押解到内卫和内厂看守的那条船上了。”
“好。”皇帝点了点头,高峤赶快手脚麻利地给他换了新茶,小心翼翼试探进言:“陛下是否要见裴将军?奴婢也好早做准备。”
元德帝端起茶碗看了看他:“朕先不想见他,待他上船,你便将关押高勤的铁笼搬到他舱室,只要互不杀伤,不用去管他们,别叫裴昭自戕便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