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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会让他得逞。”
听了他这番话,白风展心中又是一叹,想起当年花冷云给梅郁城留下的话,不就是生怕她以为自己是因她而死吗?或许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宁肯她忘了自己,也不愿她为自己伤心流泪的……
白风展一时想到了自己对程谖的情愫也恰如这般,心中顿生一阵撕扯,不过看萧泓他们眼下倒算是即将柳暗花明,心中才舒服了些,遂拍拍他肩膀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如今主帅有了能走第一条路的人,自是消解了许多愁烦……”说着他凑近了些,轻声道:“主帅部署完军务就一直闷在自己营房里,我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眼下百感交集不想见裴将军,可定然很想见你,只是现在天色晚了,不知你有没有空。”
萧泓闻言垂眸咳了一声:“白兄你先回去吧,我给你和程将军她们配点调补的丸药去,等陛下的内卫到了我自己给你们送到营里。”
他说得这么欲盖弥彰又清晰明了,白风展算是放了心,绷着笑拱手别过了。
白风展护着程谖和温律回到大营安顿下,就去了梅郁城的营房,一进门便对上她关切的目光:“见到他了?怎么样?”
白风展却是好整以暇地撩袍坐下才道:“主帅这样没头没尾地问我,倒是问的哪个‘他’?”
梅郁城明白白风展是想逗自己开心,可此时却真的迷惘了:“我……也不知道。”
白风展看她眸光黯淡,一时心疼赶快按住她肩膀:“是我不好,不该逗你。”
梅郁城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刚刚那脱口一句到底是问的谁,克襄……我以前总觉得凡事没有不能靠细思量想透的,可如今倒是真真切切明白了,什么叫‘方寸大乱’。”
白风展刚刚经历了身世风波,如何不明白她此时心中所感,亦是叹道:“主帅也别多费思量了,裴将军的事情就交给陛下圣裁,我相信陛下公正仁德,自然会有妥当的处置,我刚刚去看了看他,情形也还好,听三殿下说伤处虽然深,但幸而没有伤及要害,休养着就能痊愈,他也不再折腾,我去的时候已经睡了。”说到这里,他突然一笑,将萧泓跟自己说的“两条路”那番话对梅郁城说了,如愿看到她脸颊浮起绯红,心中才稍微放下了些,看三更将至,起身撂下一句:“主帅反正睡不着,索性再等会儿,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便转身笑着走了。
梅郁城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又怂恿了某人,在腹诽自家这个军师正事有多妥帖,闲事就有多么不正经的同时,也着实带了几分期待,过了会儿白盏月打了热水进来,二人梳洗了,梅郁城便拿了本兵书看着等,白盏月劝了几次她都说等会儿,最后把她熬到和衣而眠已是三更过了,梅郁城自己也有些疲惫,撂下书卷揉了揉眼睛,却有丝丝缕缕乐声依稀入耳。
梅郁城疑心是自己听错,凝神运气于耳目细听,的确有人在奏着一支舒缓中带着三分欢畅的曲子,那声音十分悠扬,比笛子柔婉几分,又比洞箫清亮许多,竟听不出是什么乐器。
听着听着,梅郁城便微笑了,披上棉袍又拿了旁边架子上那件墨色裘披风,悄悄开门循着声音而去,果然在营地边儿上看到了熟悉身影。
执着根羌笛样乐器缓缓吹着的人听到背后熟悉脚步声并未回头,不多时随着肩上一沉,便有暖心话语入耳:“夜寒风重,怎么不知道加件衣服。”
乐声停,换了萧泓带笑的声音:“我加了。”
“可不够暖。”
“你来了不就暖了?”他笑着裹紧身上的披风,十分受用的样子。
梅郁城被他逗笑了:“你能一辈子指望我吗?”
本是一句说笑,却不防面前人突然转身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开口:“我能吗?”
梅郁城愣了愣,突然有些委屈,只觉得自己等到这句话像是夙愿隔世而圆一般,顿时鼻端一酸:“你知我等你这句,等了多久?”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萧泓却是完全听懂了,蹙眉抚上她脸颊:“从前是我错了,往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面容,却让梅郁城想起当初在宣府,在白石城的那些月夜,此时一阵乌云知趣,暂掩如水月色,骤然黑沉中,萧泓抬手将梅郁城揽入怀里,梅郁城心中欢喜,却莫名湿了眼眶:“真是个狠心人,若非因国事我来云南,你打算一辈子不见我是吗?”
萧泓一时无言以对,其实他身体好转后不是没想过偷偷传信告诉梅郁城自己还活着,自己很好让她放心这些事,可在听到裴昭死而复生的消息后,他的确是打定了死生不复相见的心思,如今方知自己全都想错了。
好在梅郁城只是感叹一句,并不是想要为难他,很快就收拾心绪,抬手揽住他的腰:“你刚刚吹的那个曲子很好听,这仿佛不是羌笛?”
“这叫巴乌,是我母妃族中的乐器,曲子叫离人歌,你喜欢,我以后常常吹给你听吧。”
“离人歌?”,梅郁城叹了口气:“可听起来却有些欣悦,是我不解曲中意吗?”
“不是。”萧泓闻言将她搂紧了些:“这曲子本就婉转欢悦,因为对于莽莽丛山中的勒墨人来说,离开大山并不是一件坏事,送别也从不会哭哭啼啼,勒墨人认为暂时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见,走出大山的人,会为留下的人带回外面的消息和财富,所以送别之礼,往往是一场欢聚,离人歌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梅郁城明白他说这么详细,也是为了宽慰自己,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勒墨人在这方面比汉人豁达许多。”
萧泓明白她此时的百感交集,也不多劝,只是默默搂着她,拿出那张帕子为她擦干眼泪,此时云破月出,梅郁城恰看到上面一个“梅”字已经补全,一时破涕为笑:“我没猜错,果然是这个字。”她接过帕子轻轻抚着上面的字,觉得补全的部分触感跟旁的丝线很是不同,映着月色又十分光亮,开口问时,萧泓却只是笑说了句:“也是勒墨人的法子,你收着就好。”
梅郁城点了点头,倚在萧泓怀里,却只是轻轻依偎着,不敢将力道全加在他身上,过了会儿便听萧泓轻声叹道:“我这身子骨是大不如以前了,可到底还是个大男人,不至于你一倚就倒了。”
梅郁城笑了笑,却也是心中酸楚:“你如今这些苦,都是因我而来,我一直想问你,你的经脉是有什么大的伤损吗?可有大碍?”
“不折腾就跟好人一样。”萧泓低头轻吻她额头:“一时苦楚,些微不便,换你如今安好,我觉得自己是跟老天博骰子大大地赢了一把。”
梅郁城被他逗得挑了挑唇,鼻子却发酸,将环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你要好好保重,待战事消弭,我一定遍访名医替你调养,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你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萧泓紧紧搂住梅郁城,郑重地应了一句,梅郁城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极小声地叹了一句:“怀岫,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大概能猜到,或许跟我想你差不多。”
“还贫嘴。”
时值望日,清蟾如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