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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深情高义,若还有机会,裴某定倾尽此生报答,绝不辜负,但你要答应我,如果真到了那个份儿上,你不可为我做到那般。”
冷倾国闻言心中一叹,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又笑道:“若要报答,侯爷不必迁延等待,现下就予我一件东西。”
“何物?”
“你的生辰八字。”
“……”裴暄听愣了,冷倾国虽然害羞,但既然说了,就不再吞吞吐吐,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不敢给?”
裴暄笑着摇摇头:“只要我能自专之物,你要什么都能给你,我只是……”他这么说着,上前提笔在她开方子的纸笺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我就是不明白,你要这个作甚?”
“我爹娘想看。”冷倾国挑眉看着他:“我也不懂为何,你懂吗?”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裴暄就是不在意俗务也知道是好事将近了,顿时笑逐颜开:“那……我就明白了!”
“嘘,别喊!”冷倾国到底脸上挂不住,将那纸笺拢在袖中,坐好开方子不再看他,裴暄也不敢多造次,乖乖回到床边穿好了外衣,先走出外间去了。
却见自家三弟唇边绷着个诡异笑容,旁边冷倾城也是一脸玩味,顿时脸上挂不住:“我……出去散散。”
裴旷知道自家大哥的性子,不敢再逗他,拿了他的斗篷跟着出去了:“你加件儿衣服。”
冷倾城却是笑着挑帘子看着姐姐:“恭喜姐姐,寻了这么个如意郎君。”
冷倾国却是仔细听了裴氏兄弟已经说着话往前面去了,才敛去笑意叹道:“你知道什么,他一心为国,竟像半丝牵挂也无,我若不在他心上牵系些什么,这样的心境必会不顾自身性命,虽然我现在跟他说了,到了城危国难之时,也挡不住他身先士卒,但至少有一线生机时,他能想想我,或许就能挣出一条生路来。”
冷倾城却没想到自家姐姐心中居然压着这么沉的东西,当下敛去笑意坐在她身边,抬手压上她的左手:“姐,若侯爷真的……你该多伤心……”
冷倾国写好了方子,放在一边儿晾着,抬头看着自家妹子,面上却无半丝苦涩:“大约会很伤心,但也会为他骄傲,更会庆幸老天让我来了京师,认识了他这样一位英雄豪杰。”
“是了,姐姐说过非英雄豪杰不嫁,只是当初我以为你会嫁个武艺傲视群雄的大侠。”
“路见不平救一人便是侠,守一方安宁,护万千百姓,不更是侠义。”
“嗯。”冷倾城点了点头:“我现在也觉得,其实英雄侠义,不在武功高低……诶,姐你方子写好了,我去熬药吧。”冷倾城突然止住话头拿了方子就往外走,冷倾国一挑眉,心中似乎明白了,却不打算一时便挑破,她笑了笑,估摸着自家妹子怕是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裴暄没有对冷倾国直陈的是他迁延了四个时辰的缘由,正如誉王所料,太原守军反攻拿下大同后,统领西线兵马的北梁黑袍军师仇非明并未尝试强攻大同,为自家主子返回草原打开通路,而是东进与拓跋飞龙会师,加紧了对京师的围攻。
京城守军压力骤增,陷入苦战,但裴暄依然坚持背靠京城扎营御敌,即使冒着夜袭的危险,也扛着不进城,麾下将领也曾提出是否令大军轮番入城休整,却被他一口否定,即便是飘起了今冬的初雪,他也只是令军需官为将士们增加了御寒衣物。
久而久之,城外的守军就都明白,庐阳侯这是打的背水一战的心思,面对几乎倍于己方的北梁兵马,只能想办法得胜,不然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也不会容众人退入城内——毕竟城内还有内卫及九门守卫各衙属兵卒等林林总总六千来人,要固守也算够了。
这就是裴暄打的主意。
兵将们想明白了这宗,就懂了这一回只能以战求生,好在裴暄这十来年未雨绸缪,顶着齐家的压力向皇帝请旨每年定期不定期都会调京营兵马往边关协助戍防,也会将边关的将领调入京内,比起武宗朝后期京营兵马养尊处优不知敌军为何物的状态,他手下的京营虽然比不上宣府兵这样的大周铁师,却也有着不逊于普通边军的彪悍,更因为在京里吃得好身体壮,比边军更多几分力气,且裴侯极重士气,赏罚分明,油滑贪婪,胆小畏死的兵士一律不要,对勇猛作战的也不吝嘉赏,可说是将帅一心。京营的战斗力是大大超乎北梁王的预料,加之眼下背水死战,京师儿郎们没了顾虑和念想,反而以一当十,勇猛非常,加上裴暄调度得当,屡出奇谋,数日缠战下来,北梁居然没有占到什么好处去,而此时北梁大军深入中原已经一月有余,劫掠来的粮草日渐捉襟见肘,再不攻下京师,无功而返还是好的,到时候各地勤王军一到,攻守之势立转,便连退路都没有了。
于是北梁王向所有深入中原腹地的北梁军发出命令,令他们向着燕京集结,很快,数倍于大周守军更甚的北梁铁骑集结完毕,北梁王开始了势在必得的猛攻。
时值大周元德元年正月十五,距天子离京两月有余,上元佳节,却是无灯无月。
雪漫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