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因国公府的屋舍都不同程度地被损毁,故而长宁长公主和驸马高恒的遗体便被暂厝在了湖心的水阁上,眼下灯烛高悬,将水阁中照得分外明亮。
“听说这个水阁也是国公府为了公主下降特地修建的……”
江忱屏退看守的内卫,轻轻掀起盖着长公主遗体的白帛,摇了摇头:“赵国公最爱故作清高,怎么会是国公府为公主建的,就是高驸马自己执意建的,因为长公主生于六月,小字中有个‘芙’字”,他特特在大婚前拿自己的俸禄拓宽了这个湖,还种植了京师附近几种最好看的莲花。
卫明月听得一阵伤感:“我还以为他们二人成亲之前毫无感情,没想到……”
江忱低头看着长宁长公主未被烈焰焚毁的容颜。寻找着伤损的迹象:“他二人成亲之前完全不认识,公主也不喜欢高驸马,但是两年后她就改了心思,高子固多才敏思,志诚仁善,跟长公主是同样的人,怎能不日久生情……”说到这里,江忱抬手按了按公主颈后,招呼卫明月:“素影,你看这里是不是生前击打的伤痕?”
卫明月正为他刚刚所说公主夫妇之间的真挚情谊而感动,一时略有失神,此时听他叫自己方收回心思,赶快上前提起灯笼细看,又在伤口上按了按:“的确是生前击打所致,而且还很重,但这个伤出现后很短时间公主就遇害了,所以伤处并不明显。”
“有把握吗?”江忱看着卫明月,卫明月点了点头:“若要出具格目,怕是还要再过几个时辰细细验过,但是生前被大力击打这个结论,标下有把握。”
“好。”江忱点点头,又揭开高驸马面上的布帛,他头面部却烧的挺厉害,须发早已没有了,只能依稀分辨出容颜,身上的衣服也几乎没了,唯有胸前还留着官服的颜色,甚至上面的麒麟补子都还清晰可见。
“他是怎么死的?”江忱问卫明月,卫明月掏出一套仵作刀具看了看江忱,江忱点点头:“先不要弄出明显的伤痕,如有必要我再去请太后懿旨。”
卫明月赶快应了,小心看过高驸马的头部,用一个小木杵般的东西轻轻一按他右边太阳穴,又小心在他和长公主颈部各开了个小口子,以布卷探入擦了擦,随后轻叹一声:“督公,公主和驸马爷都是被烟熏火烫而亡,却又不完全是被烧死的……”
“怎么说?”江忱看着她,卫明月起身蹙眉道:“驸马爷是救公主的时候被塌落的房梁砸中了头,很快就亡故了,公主则是被人打昏甚至重伤后放火焚烧,不知不觉中便香消玉殒了……”
江忱蹙眉沉思一瞬道:“此事先别说出去,这里不管了,我想到一件事,你跟我来。”
卫明月明白此中利害,赶快点点头跟上,江忱带着她一路来到关押国公府下人门的地方,刚到那里便见看守的内卫迎上来,低声对二人道:“督公,大人,刚刚高府管家掰碎了一个碗意图自尽,还好被咱们的人发现了,您看……”
“伤得重吗?”江忱目色一利,内卫赶快俯身回道:“碎瓷不够利,咱们发现又快,就擦破点皮,已经包好了。”
“好,带到单独的屋子里,我要审问。”
“是!”
看守的内卫下去准备了,江忱转头对着卫明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还没审呢就要死要活,这定是个知情的。”
可当那个四十多岁的管家被带过来后,江忱却并未开门见山问他关于赵国公的问题,而是问过驸马和公主贴身伺候的都是谁,便让他在一旁跪好,卫明月虽然心中不解,但也明白自家督公的本事,便按下好奇心仔细记录,那管家看上去松了口气的样子,说出驸马贴身小厮的名字后,又说公主的贴身侍女都是宫娥,并不归国公府管理,这么明显的谎言,江忱却也先按下了,只让人去带驸马的小厮过来。
驸马的小厮名叫桂儿,平素跟着驸马是见过不少市面的,就连江忱也对他有几分印象,此时却是脸色煞白,跪下后就没抬起头来。
“桂儿,抬起头来。”江忱尽量平和地吩咐道,桂儿抬头看了看江忱,拼命压着也藏不住眼中的胆怯:“是。”
“有几句话要问你,必得如实回话,不得藏私作伪。”江忱声音不大,却甚为清晰,那桂儿自是连连叩首:“大人请问,小的定如实禀上!”
“公主居所起火时你可在驸马爷身边?”
“在的。”桂儿点了点头。
“彼时驸马爷在何处?”
“回大人,在前院书房。”
“你在旁伺候?”
“正是。”
“那驸马是怎么得知远在后园附近的公主居所起火的?”江忱突然发问,就连卫明月也看到桂儿的脸“唰”地白了,而旁边的管家却突然开口:“就是,赶快说是哪个家丁来报信的!”
听到管家开口,江忱目色一厉,对旁边的内卫道:“给我将他的嘴堵上!”
内卫赶快照办,那桂儿磕了个头道:“是,负责后园的家丁来报……”
“驸马爷防范火班的人说过驸马爷比家丁们还早到火场,来报讯的家丁知道报信,不知道喊人救火?”江忱盯视着桂儿,他顿时抖若筛糠:“回……回大人,是我记错了,来报讯的是公主身边的侍女汀芸……”
“汀芸何在?”这一句却不是问桂儿,而是问看守的内卫,内卫行礼道:“回督公,标下们来后将府内所有家丁侍女和宫娥都押来一一登记过名字了,并无这位汀芸。”
“去问。”江忱简单二字,不多时内卫去而复返道:“回督公,问过公主的贴身姑姑,的确有汀芸这个宫娥,且为公主亲信,但出事后姑姑和其他宫娥再没见过她。”
江忱闻言微微颔首,对桂儿道:“人呢?”
“小的不知……”
“驸马爷只身前去救火,你作为他的贴身小厮,为什么没有跟着。”
“回,回大人,驸马爷让小的去通知管家叫人来救火。”桂儿哆哆嗦嗦地回应道,根本不敢看江忱的眼睛。
江忱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桂儿身边:“我最后问你一遍,一,汀芸在哪里,二,她到底是不是来报后园失火的?”
他一字一顿,每撂下一个字,屋内的紧张感便增添几分,莫说是桂儿,就连卫明月都觉得后脖子发冷,桂儿更是伏在地上抖成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忱对旁边的内卫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将桂儿提起,逼迫他看着江忱。
“你本名叫富贵,爹娘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我说的没错吧?”
他话音未落,卫明月就看到桂儿瞬间面无血色,此时江忱又加了一句:“你听过诏狱吗?”
卫明月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此时屋内静地落针可闻,少顷,一阵水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一股众人都明白是什么的骚味弥散在房中。卫明月忍不住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又赶快收敛了,看向江忱时却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然道: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
那桂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人……青天……小的说,小的说……那汀芸急慌慌跑来不是说失火的事儿,她也不知道那事儿,她来是说……是说……说让驸马爷把她送出府找太后,说公主已经被人盯上了,自己有要事要出府,可具体是什么又不说清楚,本来驸马爷是要送她出去的,没想到带着她从角门走时,却看到公主住的地方腾起黑烟,就让小的送她出去,自己跑去救公主,可小的和汀芸到了角门,却看到……”
“看到什么?”江忱的声音此时已经平和了很多,却依然吓得桂儿一哆嗦:“看到管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