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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那边三个便是攻城的关键了,方形的那些里面装的是炮弹,云桂之地常有湿气,即使在一日中,炮药的潮湿程度也会发生变化,而炮药过湿便容易哑火,阿旌因为鼻子很灵,就被我训来嗅闻炮药的味道,以分辨是否过湿,是不是要重新配制,所以我才以它娇惯为由将它带了出来。”
梅郁城颔首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么小小一团,竟也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
“是猫才。”萧泓一句话将梅郁城逗笑了,看着她的笑容,萧泓心中先是欢喜,继而又是一阵失落——他从前没有见她笑得这么畅然过。
大约是因为裴将军回来了吧。
萧泓这么想着,转身将阿旌交给萧钲,又给梅郁城续了一杯茶,梅郁城颔首谢过,又道:“说起来,随云你应该并未来过江陵,怎会知道这里有座废城?”
她发问突然,就是想趁他不防备看他反应,不想萧泓却是一派坦然:“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自幼身体羸弱,不能似旁人游学看遍万里山河,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家死读书,这些年各省地理志游记等书读遍,也就知道了很多闲事,江陵废城此事在本朝史家所编的《前梁旧史》中曾有提及,但详细述说此地的还是世宗朝江陵太守吴炳常所著《时贤斋笔记》中详细提过,吴太守当时称此城‘空而不废,乃隔河之瓮城也’,吴太守书此笔记距今不过数十年,我料城池被拆毁的可能并不大,所以之前乘船时便着意让庆之于高处望了望,果见城池可用,方才向陛下进言。”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不过还是王姐更稳妥,提前去探过才让大家进入城中。”
梅郁城听他说得严丝合缝,完全试探不出来,当下只得笑着夸了他几句,叮嘱他多加小心就告辞离开了。
萧钲待梅郁城走远后才凑到萧泓身边压低声音笑:“王爷,您刚刚说的那都是真的吗?真有这两本书上说到此地了?”
“当然是编的,书都有,但史书不记这些小事,笔记又怎会提到这么无聊的事情。”萧泓笑着端起茶碗:“可她又没时间去确认。”
“噗。”萧钲笑着捂住嘴:“我就知道……我记得是当初咱们从巴蜀往江南,错过宿头在这里睡了一宿。”
“对,你还害怕闹鬼非得跟我睡一块儿,半夜还踹我。”萧泓白了他一眼,也笑了。
主从二人笑着笑着,笑意就都淡了,萧钲叹了口气:“可是王爷,标下觉得郡主对您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想要确认,等到死心了也就无所谓了……”萧泓笑了笑:“她那种性子,怎么能接受别人换命给她,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我想要什么她一直都知道,定会为难的。”
“可……”萧钲心疼自家王爷,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泓打断:“我让你叮嘱丫头的那些话都说清了?她眼下在二哥营里,保不齐就会跟郡主打了照面。”
“叮嘱过了,她虽然迷糊,但也知道是大事,应该不会说错,只是……”萧钲话没说完,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那动静二人都太熟悉了,萧钲赶快上前开了门,便见薛英一头撞进来,打了个趔趄,萧钲刚要笑,却见小丫头一脸肃然,对着萧泓抱拳道:“王爷,刚刚二王爷让标下来跟您说,有人在太原打着誉王的名号起兵勤王,似乎是跟北梁军师带的二路军对上了。”
“什么?!”萧泓上前拉住她手腕:“你再说一遍,是谁起兵了?!”
“哦,对,二殿下说让标下告诉您,起兵的人是承天寨寨主的夫婿,神医花逸卓。”
萧钲此时也是万分惊诧,一时回不过神,却见薛英上前扶住萧泓急道:“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萧钲赶快过去扶住自家王爷,却见萧泓脸色苍白地摆摆手:“没事,站起来太猛了,给我药。”
萧钲自然明白他不是因为站猛了,但当着薛英也不便多说,赶快扶着萧泓到床上歇着,给他拿出药来压制病情,萧泓缓过来点儿就对薛英道:“英子你先回去,告诉二哥就说我知道了,此事听父王安排吧。”
薛英点了点头,又开门跑了出去,在大门外迎头碰到了梅郁城,梅郁城拦下她问怎么跑得这么急,薛英只说是二殿下让来看看三殿下身体,现在还要回去复命——作为一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小丫头,她这谎话已经算是编得很快了,可又怎么能瞒得住梅郁城这样的人,她什么都没说便放薛英离开,自己走到萧泓屋前,透过破损的窗纸看到房内情形,心中顿时一叹,转身不声不响地走了。
她刚到中军营就听说了太原的事情,顿觉什么事儿都对上了,便赶快来看萧泓,果然……
只是既然是萧漓让薛英来的,怕是此事他们全家都知道的,那么当初花逸卓是秘密将他送来了云南吗……
梅郁城想清楚前因后果心中一喜:那么此事便不是混淆皇室血脉,事情也就大有转机了!
不过眼下大敌当前,她并没有时间谋划这些,只能暂时按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同在后军营窥探的另一人,却因她这两次对萧泓的探望而动摇了自己原本的判断,无形中为元德帝躲过了一次大难,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王气”护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