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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明白虽然京师尚未面对兵临城下之境,但北梁人已经闯入北直隶了。
数日来,边关急报一封接着一封,卫明月已经心惊胆战到麻木了,可这本裹着君王御用明黄绫子的奏折还是让她的心又颤了颤,她很想知道上面的内容,但她也明白,那些不是自己可以看的。
北梁入关已经数日,山西山东两地的抵抗和宣府卫对北梁的威慑,为京师赢得了些许时间,可皇帝不在京中,临行又没有确定监国人选,无论是后军都督府还是内阁,都无人可以越权调度京师附近兵马,更不用说无人能动用传国玉玺,各省镇抚司也无法入京勤王。
卫明月知道,自数日前自家督公就在等皇帝的密旨,此时密旨到了,他的眉头却越攒越紧。
“你看好往来文书,我进宫一趟。”江忱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揣上奏折出了门,卫明月跟在后面应了一声,新的线报文书便又堆了过来。
江忱穿过崇明门和昭庆门一路往西内苑司礼监而来,到了十二监的地盘上,自然逃不过高峤的眼睛,没多久便有小番子来报说江督公进了司礼监大门,似乎是去找老祖宗的,高峤虽然知道江忱定然不会害自家师父,却也担心着风口浪尖上的老总管,便叫来个得力的徒弟,让他去司礼监守着打听打听,那小内宦却先凑到他耳边道:“干爹,儿子刚刚看到师叔手下的小莲子已经在那儿盯着了……”
“呵,他倒是利索。”高峤笑了笑:“别想偷懒,你师叔是你师叔,给我守着去。”
小内宦赶快低眉顺眼地应了就要下去,高峤又叫住他叮嘱:“别让你师叔的人发现你,他脸皮薄,回头该记恨我了。”
江忱到了司礼监,老总管看他神色就知道是有大事,抬手屏退了随侍的小内宦,起身对江忱行礼道:“督公有事?”
江忱赶快上前扶住他手:“李阿伴折煞我了,阿忱有大事要跟您商量。”
李怀点点头,听江忱将内卫和后军都督府获取的军情,以及承明帝的决断都说了,拿着江忱提笔写下的两个字,老总管沉吟许久:“陛下他,真的决定去这里?”
“正是。”江忱点点头,李怀也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此事我会让得力的人去办,可京师……”
“我马上要去同裴将军商议此事,怕是要请永王殿下坐镇才行,但我料他一定会推辞,或许到时候还要阿伴请太后她老人家出马劝说才成……”江忱凝眉道,李怀亦是点头:“正是如此,那咱们分头行事,惟愿陛下平安,早灭外虏,平内患。”
“有劳了。”江忱匆匆拱手出了司礼监,两侧廊下偷听的两个小内侍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再也憋不住才敢缓缓吐气——他们明白,哪怕只是呼吸声,都会被刚刚路过的这尊神发现。
江忱从司礼监出来便回了后军都督府,见到刚刚部署防务的回来的裴暄,二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半个时辰,裴暄送江忱离开后,就去了永王府,谁想到了永王府,却见四门紧闭,裴暄上前一通敲才有个老家人打开旁侧的小门拱手道:“这位贵人,我家王爷身体抱怨,闭门谢客了,您请回吧……”
裴暄闻言心一沉,暗忖这事儿怕是被江忱给猜中了,但还是不死心,上前还了半礼:“烦劳尊介向王爷禀一声,就说后军都督府裴暄到了,无论如何要见王爷一面。”
那老家丁却是一叹:“侯爷,请回吧,我家王爷谁都不见……”说着竟将门又关上了,裴暄上前,却听到大门上闩的声音。
他长叹一声,转身回了衙门。
虽然永王已经间接表明了态度,但第二天内阁组织的朝会上,内阁两位阁老和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等人还是联名上书,请永王监国抵御北梁入侵,永王依然是闭门不见,只是传出消息,说自己身染重疾,无法承担监国重任。
内阁和文武众臣再三请求未果,午后太后的懿旨也下了,可永王还是拒不出山。
裴暄急的嘴角都破了,他怎么都不明白如此国家危难之际,当年监国十数年力保朝局稳定的永王为何就不愿出来再担大任,一时无奈,便想着趁回府更衣的机会问问自家祖母谁还能劝动永王,却不想到了老太君那里,正赶上冷倾国施针完毕,打算告辞离开。
裴暄看到她,心中突然一沉,上前见礼道:“冷大夫可否留步,我稍后有话想对你说。”
冷倾国点了点头:“那我去花厅等侯爷。”
裴暄进屋问候了老太君的身体,又将疑问说明,老太君却是一叹:“他这是在避嫌,皇帝正在盛年,现在莫名其妙的远离京师又联系不上,之前又出了代祭泰山那档子事儿,永王是不会再趟这趟浑水了……”
裴暄闻言急道:“祖母,您是说永王殿下爱惜羽毛,怕堵不住悠悠众口?”
老太君抬眼看了看他,摇摇头:“不,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陛下。”
“为了陛下?”裴暄皱眉:“孙儿不懂……”
“你现在不用懂,也可能永远都懂不了,你还是赶快去跟江家那小子商量商量,怎么与内阁合力保住京城吧。”老诰命一改往日慈祥,肃容盯着裴暄道:“你提督九门,江忱执掌内卫,你二人精诚合作后军都督府便可正常调兵遣将,定可保住京师,别人都靠不住,无论是内阁,还是殿下,你们只能靠自己。”
裴暄听出了自家祖母话语中的严峻,起身肃容行礼道:“孙儿明白了,我这就去跟孚信商议此事。”
老诰命一直绷着的面容这才和缓下来,抬头看着自家顶梁柱长孙道:“大同府本该是咱们守定的,此番被攻破,也该由咱家人将北梁鞑子赶出去,你要当心,也要勠力为国,不可折了庐阳侯府的气节。”
裴暄听自家祖母这样说,心中亦是一阵激荡,再端正下拜道:“谨遵祖母教诲,孙儿定不辱命。”
老诰命点点头,挥手让他去忙,裴暄快步走出二门,忽然想起冷倾国还在花厅等着自己,便转了方向过去,二人相见一时无语,许久,裴暄直截了当开口:“京师不日便会有大战,冷姑娘若要带家人返回清河,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冷倾国闻言,唇角挑起一丝笑意:“侯爷是看不起我们江湖人么?还是觉得我们冷家都是重利轻义的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