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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然再想查可就难了。”
沈璃点了点头:“你去要,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好嘞。”卫明月点点头,环顾四周,看到一旁桌角翻到了一个凳子,上前装作查勘,趁众人不注意抬脚将其立起放好,又抬手戳红了眼角,悲悲戚戚上前,哽咽道:“王侍郎衷心为国,却死在盗匪手里,是我们来晚了!”
她这一句,让众人哭声一顿,王敬诚转头看看卫明月,似乎觉得被盗匪戕害这个说法更能接受一点:“敢问这位大人是……你何出此言?”
卫明月拱手一礼:“失礼,下官玄衣内卫经历卫明月,我转隶内卫前乃是刑部的推官,故而一眼便能看出侍郎大人乃是被盗匪所害,这房内布置便是明证:王大人若是自缢身亡,房梁那么高,此处为何一个桌椅板凳都没有?莫非他老人家是飞上去的?”王敬诚一听就愣住了,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屋里摆的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跟自家二弟王敬诺对了个眼神,兄弟二人竟都弄不清刚刚一哄而入时,屋里到底有没有翻倒的板凳了,卫明月一看有门,上前嘀咕了几句,沈璃冷眼看着王敬诚瞟了一眼门口倒在丫鬟怀里的王氏诰命,脸上风云变幻一番,咬咬牙便点了头:“好,父亲大人的冤情还请内卫替我们细细查清,但断不可辱没家父遗体。”
卫明月拱手肃容道:“那是自然,王大人请放心。”
沈璃一看居然成了,心中赞叹脸上却是一派坦然,赶快招呼几个内卫将王侍郎遗体妥善裹好抬出去,沈璃带着众人转过街角,又大大方方地对卫明月挑起了大拇指。
几人回到北镇抚司,一进门却闻到浓浓的血腥气,卫明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璃挡在了身后,顿时寒毛直竖,好在几乎同时,房内就传来了值守小旗的声音:“佥事大人回来了。”留守众人迎出来,沈璃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这血腥气……”
“回佥事大人,是督公带回一具尸首,破败不堪流了很多血,兄弟们刚收拾了送去殓房,还未来及打扫庭院。”
沈璃闻言心一沉,还未开口,身后的卫明月已经往正堂那边窜了,沈璃也赶快跟上:“督公呢?他可好?”
“看上去还好,他不让我们进去……”那小旗听沈璃这么问,也有点心虚,沈璃则一抬手:“那你们别进去了,我们也带回一个,你帮忙送去殓房,封锁消息等督公示下。”
“是。”
沈璃走到堂屋,却见卫明月已经挑帘子进去了,反而愣在当场——这个丫头,胆子好大。
果然里面传来一声:“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沈璃眼前一花,卫明月又挑帘子出来了,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对,对不住督公,标下怕……忘了敲门。”
“罢了,都进来吧。”里面江忱的声音不像是生气,却的确有点闷,沈璃挑起帘子进去,看到自家督公换了件素色的贴里,正在系腰带,心中好笑却只能绷着:那丫头别再是一进门看到督公正换衣服吧。
不过沈璃也不是那等心粗之人,江忱此时换衣服,虽然有可能是被那黑袍客的血染污了夜行衣,也可能是受伤了自己刚刚包扎完,不过眼下院子里眼多口杂,他也知道不能问,开口就说起了正事。
二人将两方面的事情一对,皆觉得棘手,最终达成一致——目前就只能从尸身上找线索了,江忱倒了杯茶喝着,沉吟道:“兹事体大,不可令太多人知晓,非但今日同去之人要三缄其口,尸身也不能交给寻常仵作了……”他正沉吟着,门外突然接了一句:“我来我来。”
江忱笑着应道:“有劳了。”门外便传来“扑索扑索”跑着离去的声音。
沈璃憋不住笑了:“她是不是闯进来看到啥不该看的了。”
江忱斜了他一眼:“我都半个老头子了,她还那么小,有什么不能看的,你别去问她,嘴也管严点儿。”
“诶好。”沈璃乖乖点头,江忱又问道:“王家剩下的人你怎么看?还有,你是怎么说动那王家人将王卓的尸身带回来的?”
沈离思索言道:“王家两个儿子看起来并不知情,王侍郎吊死,他们也非常意外,那个王诰命更是直接惊吓昏了,标下想着没有证据也不好把他家两个朝廷命官死者至亲押过来审,就没打草惊蛇,不过王家已经派好手里外盯住了,如有异动便会动手,至于将尸身带回……这事说起来并非标下之功,乃是卫经历说动了那王敬诚,不过她到底是怎么三言两语就将那王大公子给糊弄了的,标下也不知道,当时人多眼杂,她是凑近了小声说的,督公要知道,我现在唤她来问问。”
“不必了,改日再问,无论她是怎么说动王家人的,他们醒过闷儿来必要作妖,咱们必须趁这一两日将尸体查验好。”
“好,那标下这就去安排。”沈璃出了门,先去敛房看了看两具尸体的情况,在看到江忱带过来的那具时,心中也是打了个点——这明显就是被炸药炸的,莫说平常恶人能拿到炸药的都是凤毛麟角,还敢把炸药绑在身上在京师内招摇,这得是怎样的悍匪?!而且都炸成这样了,说是勉强连着的碎尸也不为过,还能看出啥吗?
沈璃难免担心这样的尸体会令卫明月害怕,安顿好了殓房里的事情就满院子去找她,打算先问问她,找了一圈居然在柴房里看到她正独自烧着一大锅水……
沈璃走到她近前,卫明月还愣愣地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开着都不自觉,刚刚闯进屋看到的那一幕真的吓着她了,但并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家督公衣衫不整,她被横在心里的疑问翻搅着心思,却不敢对任何人说起。
沈璃看到她这样一时心中好笑,只道她是真看到了江忱宽衣,怕被自家督公责怪,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说破,便上前拍拍她肩膀:“别烧了,再烧锅穿了。”
卫明月这才被烫了似得一下子跳起来:“对不住,标下有点犯困。”
“犯困就去眯会儿,稍后还有大活儿要交给你。”沈璃听她这么说,也有些心疼,卫明月却是嘿嘿一笑:“没事儿不用,现在已经清醒了,什么活儿,是殓房里那俩吗?”
沈璃心说这丫头脑子倒是清楚,便点点头:“的确,督公说这事儿不适合太多人知道,卫中兄弟们都是可靠的,但惯用的仵作并不是内卫,他不放心,想请你多辛苦一下,只是……”沈璃将那具黑袍尸身的情形跟卫明月细细说了,又道:“你要是害怕,咱们……”
“没事儿。”卫明月呲牙一笑:“说完全不膈应是骗您,但我当推官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从山上跌下来,湖里捞出来的,都挺……这个最起码新鲜。”她用了个有些好笑的词儿,自己也笑了:“大人您别让我一个人在殓房里就行。”
“行,我陪着你。”沈璃拍了拍她肩膀,二人便并肩往殓房去,沈璃叮嘱两边守着的内卫看好,便带卫明月走进去,一抬头却见明亮的油灯下,江忱已经摆了张圈儿椅坐好了。
烛光下他一身素色衣衫,与平日有些许不同,卫明月看得心中狂跳,却不全是因为害羞,沈璃在她身后心中一叹:若说心细体贴,自己真不如督公,看来他是早料定了卫明月为了职责会接这个任务,但一定会害怕。
江忱抬头看他二人各自若有所思,不禁笑道:“愣着干嘛,动手吧。”
“好嘞!”卫明月挽起了袖子,抛开一切私心杂念,开始着手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