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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剪影,不过一瞬,花冷云转身向白袍低声嘱咐了几句,往旁边将校们休息的屋子里去了。
那一刻,梅郁城很想上前拉住他,看看他手上的伤,问问他为何会来宣府,可远方突然传来的战鼓声却如惊雷砸在她心上。
梅郁城匆匆起身,迅速整装束甲,走出庭院时终是不放心,想了想对白袍道:“小猫应该没有出城吧?”
“没有,他年纪太小,应该是跟着温佥事在忙转运粮草戍卫城内之事。”
“你叫人去找到他,带他来照顾一下怀岫,刚刚那样的疗伤,他一定耗损了很多内力。”
“好。”
白袍跑去找宣威堂守卫吩咐事情的当口,梅郁城走到花冷云休息的那间屋外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插上了,她不放心地唤了一声,里面传来花冷云如常的声音:“我一身汗,擦一擦,你快去吧,同袍们还在等你。”
“好……”梅郁城想了想,开口道:“你不必来城外找我,我若觉得有什么不对,会回来找你的,你……好好休息,等我。”
“好,我等你。”这一句的声音很近,仿佛就在门边,梅郁城抬手按在门上,流连一瞬后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宣威堂。
与白袍一起一路策马出了北门,梅郁城眼望北天微曦下黑云压城般的敌军,心知成败便在今日,一路奔驰到将台,梅郁城轻点马镫直接纵跃而起,转瞬稳稳当当落在将台正中——宣同铁骑的将士们许久没看到自家主帅这样显露身手了,一时爆出阵阵欢呼,疲惫一天一夜的身心亦是大振。
这一幕落在白风展眼中却是大恸——他明白这大概是自家主帅最后一次大显身手,如烟花般绚烂,亦如朝露易散。
白风展收拾起心情,拔出长刀向天:“击鼓列阵!”
梅郁城一时情急登上将台,自己心中亦是恍惚——即便前几次用了那药,自己也未曾如此轻松便能提纵内力,经脉受损带来的痛楚也快速地淡去了,不过此时她无暇运功查究,只能先挥舞令旗,一时宣同铁骑六军并起,穿插出击,以速敌众,现在还未到需要她亲自上阵杀敌的时候,但梅郁城知道那一刻也不远了。
远处北梁将台上,仇非明看着梅郁城神采奕奕出现在对面,心中百味杂陈——这个女子刚刚捉住了他的二弟,果然一如往日风格,有仇能不隔夜报就不隔夜报,这大概也是她纵横三关,抵御北梁和塔靼将近十年的秘诀吧,一如她的军阵、武功和权谋,唯快不破。
但军阵再精妙,到底是两军对垒不断冲击的守城之战,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战况很快还是进入了胶着厮杀,梅郁城亦纵下将台,和各位心腹将领一起,上马提槊冲出军阵,一马当先杀向敌军。
宣府将士们看到自家主帅的青色玄鸟帅旗升起,明白那是死战的将令,一时均抛却生死得失,忘了伤痛疲惫,悍不畏死之师,自是气势难当,更何况五千宣同铁骑几乎没有伤损,百殺骑却已所剩无几。
双方全军的对冲,北梁居然没有占去多大的便宜,梅郁城挥舞战槊杀进敌前锋营,身旁是白盏月和金冲,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桃花马到处所向披靡的盛况了,梅郁城似乎憋着一股劲儿,战槊所到之处,敌兵不是望风披靡,便是血肉横飞。
此时,北梁中军帐内,仇非明正在向拓跋飞龙分析此时战况,北梁王心中不由得大为光火——他没想到本以为可速战速决的一役,居然生生拖成了拉锯战,梅郁城这颗“钉子”怎么就那么难拔。
“王上,眼下我军先锋营折损过多,对敌方的杀伤却未能达到预期的速度,两军胶着已经过了两天两夜,这样一来,燕京朝廷就是反应再慢,援兵也该到了,不如趁咱们还在压倒之势,速速撤兵……”
拓跋飞龙也明白仇非明说的是对的,但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尽在他手,却把仗打成这个样子,北梁王怎能甘心,转头目光阴鸷望向仇非明:“‘那边’不是说梅郁城已经病入膏肓了吗,怎么还能带兵大杀四方,难道是回光返照!”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豪赌最大的筹码,居然是放在了敌方主帅行将就木这件事上,眼下看这筹码似乎不保,其羞愤之感更甚于未能攻下宣府的焦急。
仇非明听他这么问,心中一叹,明白自家王上怕是又钻了牛角尖,果然拓跋飞龙接下来一拍帅案:“取本王的刀来,此一战至少要将梅郁城斩于马下!”
仇非明无奈,抬手止住领命去取兵刃的小藩兵,对仇非明谏道:“王上,现在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若拖到燕京援兵到了,可就不好脱身了……”
拓跋飞龙却是回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冷笑开口:“本王去斩了敌将咱们就撤,怎的,军师不允?”
仇非明知道自己又触了王上的逆鳞和忌讳,赶快闭口俯身:“臣亦会随王上出战。”
“那是最好,若可以,斩杀安国郡主的头功本王也可让给你,哈。”拓跋飞龙撂下这么一句,接了□□出帐去了,仇非明无奈紧了紧面具,亦拎起帐角立着的大枪,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