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来取我性命本就是昭然若揭,那个地道是怎么回事儿,是伦达鲁该去发愁的事情,反正魔鬼城已毁,那地道对宁夏镇和大同镇已经不造成威胁了……”她笑看着温律:
“而且我知道,以你的本事,不是他不开口你就什么都审不出的。”
温律闻言面色一红:“还真让郡主猜着了,倒是的确看出了些。”她取出一张案验纸,上面细细记录了些信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角上精细描画的一张狼头图案:
“这是……”
“正是。”温律点点头:“郡主定然也还记得,那会儿咱们在宣府抓的那群逆党,其中有许多人身上有这种纹饰,而这一幅是仇无名身上的。”温律这么说着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比那些逆党身上的都清晰,也大一圈,标下想着,或许是北梁的风俗,越大的狼头地位越高,不同的飞禽走兽代表不同身份什么的……这个大概要再审那些百殺骑才能明白了。”
梅郁城点了点头,温律又道:“不过标下还有一事觉得奇怪,那仇无名走时并未要求释放那三十余名百殺骑,甚至连问都没问,那不是他的同袍吗?”
梅郁城笑着摇摇头:“那不是他的同袍,只是一群兵器,而且大概在他心里,那些已经是死人了。”
温律点了点头:“自从前次知道了他们那定时毒发的关窍后,标下已经做了处置,不过催吐那些百殺骑后,标下看那些吐出的药囊还有一定厚度没有融化,若是仇无名将他们带回去,也不会来不及。”
梅郁城垂眸道:“那是因为他们回去也要被处死,仇无名又自信咱们对那种定时毒发的手段没有办法,所以才不会多此一举。”
温律听她这话脊背发寒:“原来是这样。”
梅郁城叹了口气:“这些百殺骑,皆是从北梁战殁的兵士后人中选出,很多都是孑然一身没有亲人,又经历了手刃同袍的过程才进入百殺骑军中,可说是悍不畏死,这样的俘虏可不好审问……”
温律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好审。”
“哦?怎么讲?”梅郁城挑眉看着她。
“悍不畏死之人怕的是生不如死,欲求速死就会招供。”温律略一思忖:“不过标下怕是没这个本事……”
梅郁城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着点点头:“我给江督公写信,你先安排他们‘死’一次。”
温律点点头,抱拳行礼出去了。
当夜,宁夏镇埋了三十多具尸身在城外乱葬岗,远处一直盯着动向的北梁百殺骑众人虽然没办法靠近详查,但人数衣着时间都对,也算是能够交差了,待宁夏镇守军回去后,为首二人打了个手势,带队往北方茫茫沙海而去。
与此同时,宁夏镇南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几辆大车在镇抚司兵士严密押送下,踏上了回京的官道……
这一夜,白石城左近一幅山雨欲来之像,自贺兰堡亦有一队骑兵连夜出城往昆仑堡疾驰,伦达鲁带着二十圆月骑轻车简从进了塔靼牙帐昆仑堡后,并未前往王宫去见他那垂垂老矣的父王,天之骄子伦达鲁早已不屑于与那个毫无父子亲情可言的人虚与委蛇,他这次大张旗鼓兴师问罪的,是在这个都城里尚存一丝亲情牵绊的那个人,此次纰漏是他不查还是他也已经被老家伙禁锢了起来,才是伦达鲁所关心的……
连夜叩开自家大哥的宅邸,伦达鲁看到一奶同胞安然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北府宰相赫斯特——同时也是伦达鲁唯一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最牢固的同盟者,此时睡眼惺忪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弟弟,明显还懵着:
“伦萨,你不是在贺兰堡谈边市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赫斯特话没问完,就被伦达鲁一把拉住腕子拖进了屋,他坐定桌前,端起奶茶壶一口气灌下去一半才皱眉抬头:“大哥我不是叫你盯着老头子吗,你知道他跟北梁勾结差点儿坏了我的大事吗!你差点害死我!!”
听自家弟弟述说完贺兰堡发生的事情,赫斯特也慌了:“那最后怎么样了?那梅郡主恼了?!边市的事情没有转圜了吗?”
伦达鲁无奈地盯着自家这个一心为了自己,却过于懦弱的哥哥,收敛了脾气安抚道:“好了哥,你先别慌,好在梅郁城是个通情达理的,她答应不追究此事,等风头过去就会重开会谈,你放心吧,不过老头子这里如果再生波澜,我怕是真的扛不住了,这回也险些得罪了北梁,要说这梅郁城也是真厉害……拖着个不会武功的,还能从那地道里爬上来,那个地道也是太邪门了……诶大哥,我记得贺兰堡不是你督造的吗,那些地道你不知道?”
赫斯特闻言大惊:“我怎么会知道,我还以为是你住进去后挖的!”
伦达鲁脸色一沉:“我没事挖那东西作甚,我想到了,选址是老头子,说不定那时候他就摆了咱们一道!”他确认了自家大哥没事,心情也松弛了下来,一夜奔波的疲惫袭来,大大咧咧地就去赫斯特床上躺下了:“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是怕老头子……把你害了。”他这么嘟囔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赫斯特叹了口气,替他将靴子拔了下来,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你就是太累了,别操那么多心了,好好睡一觉,好好歇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