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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持祭祀大典,祭奠于麟台之变中殉难的皇亲国戚及羽林卫、玄衣内卫将士,朝内自永王萧谆、长公主萧云凰而下,所有在京皇亲,公侯,重臣等均陪同祭奠,祭祀大典完毕后,承明帝还专门出宫来到自己的外家,同时也是已薨逝的大长公主萧柔嘉的婆家庐阳侯府看望侯夫人,这次出宫特意吩咐了轻车简从,跟随的除了亲近随侍,便只有安国郡主梅郁城和长宁长公主萧云凰二人,承明帝问候了老太君的身体,陪着她刻意说了些开心的话儿,总算冲散了这个特殊日子所带来的伤感气氛,梅郁城在一旁瞧着,心中难免感慨:也不知老太君和承明帝,到底是谁安慰了谁。
毕竟是帝王驾临臣子之家,不过大半个时辰,承明帝便起驾回宫了,临行还叮嘱梅郁城,长公主离府时辰有定也不能多待,让她多陪陪老太君。
待皇帝和长公主起驾后,庐阳侯府才算是宁定下来,老太君定要留梅郁城用饭,叮嘱裴侯带她去小花厅喝茶,自己进去更衣,二人到了小花厅坐定,梅郁城喝了口茶,看厅内没什么闲杂人等,方才压低声音开口:“表兄,前次提到姑祖母她老人家的身体,这几日可还好?”
裴暄微微叹了口气:“又请了太医院的院正过来,说祖母看脉象还是可以长寿的,只是这气虚咳喘的宿疾太磨人,可他们又总是一味地让静养,拿不出个章程来,也是我不孝,镇日在南大营和兵部,极少能回家关注一下祖母的身体,还好有叔逸帮我关照祖母,可我俩到底是男子,许多事不是很方便。”
听他这么说,梅郁城突然想起似乎今日一直没见到自家那个庶房所出的三表兄裴旷,便问了一句,裴暄笑道:“他还不是给你的差事张罗周全去了?”看梅郁城眨眨眼睛一脸不解,又加了一句:“三弟如今已经不在翰林院了,你在宣城的时候他刚升了礼部右侍郎,眼下正忙着白石城那档子事儿。”
梅郁城闻言一喜:“那可是要恭喜三表兄了。”
裴暄点了点头:“于给祖母延请名医这件事上,三弟比我更用心,京师的名医也请了不少,却还是没什么大的起色。”
听到这里,梅郁城突然心中一动,想说话又忍不住犹豫,裴暄察言观色下便问她是否有话说,梅郁城才犹豫开口:“实是小妹想引荐一人,但他不是大夫,且是个男子,心中有些拿不准……”
裴暄闻言笑道:“表妹一向思虑周全,你既然这么说,此人必有过人之处,不过是切个脉,便是男子也无妨,只不知到底是何人?”
“是我营里的百户,也是此次回京的亲卫队长。”
“哦?你营里的百户。”裴暄饶有兴味地一点头:“宣同铁骑真是人才济济。”
梅郁城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是家学,他的父亲是金匮山庄杏林堂堂主,他医术也不错。”
裴暄听到“金匮山庄”四个字,喜得轻拍身边的茶案:“阿薰怎么不早说?我也曾请人到江南金匮山庄询问过,可那些名医深居简出,皆不愿北上问诊,祖母年纪大了,更不能折腾她老人家南下,谁知你却把金匮山庄的传人给我送来了?”便一叠声地让梅郁城快去请人。
梅郁城知道花冷云的医术跟花逸卓比还差很多,但她心里总觉得花冷云要比京师那些大夫强得多,此时看裴侯有兴趣,便让他先去问问老夫人的意思,自己出了花厅往二门上去跟花冷云商量。
花冷云本就不吝啬自己的医术,何况对方还是梅郁城的亲长,自是一口应承,跟着梅郁城来到花厅,恰好裴侯也从里面走出来,看梅郁城带这个身着宣同铁骑百户军服的少年人进来,便知道是她口中那人了,上下略一打量,侥是他阅人无数,也在心里暗赞一声“好个英武少年。”
梅郁城带着花冷云见过了裴侯,便到主院去拜会老夫人,老夫人刚刚听裴暄说了此事,看梅郁城带进来一个比自家孙儿还年轻的少年,心中也是啧啧称奇,花冷云上前行了礼,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脉枕,仔细为戚氏太君诊了脉,又问了素日症候,斟酌言道:“老夫人的贵体并无大碍,不过是素日操劳,加上年岁渐高,积劳而致,于里并无什么痼疾,然因年岁之故,常感于外邪,风寒等,表症日久,也难免转于里,还是要尽快调养才好。”
裴侯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比那些宫中太医还清晰,顿时明白此次是真找对人了,赶快追问:“那敢问如何施治呢?”
花冷云略一沉吟方道:“老夫人虽然身子骨底子好,但毕竟年事已高,补药不宜过猛,可若无其他辅助,药石终是隔靴搔痒,无法根除,需以金针相辅。”
他这话跟那些太医所说并无二致,还是要用针,裴侯难免有些犹豫,但花冷云接下来行礼言道:“卑职乃是男子,不宜为老夫人施针,不过家姊正在京城,他是家父的关门弟子,医术更甚于我,特别是精通针灸之术,故而卑职想推荐家姊为老夫人施治,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裴侯一筹莫展时得了此等机缘,自然是欣然应允,梅郁城为自家姑祖母寻得了良医,心中也欢喜,裴侯提出请花冷云一起到花厅用膳,却被他以不可擅离职守的缘由推拒了,竟是梅郁城都劝不住。
裴暄看着花冷云离开的背影,赞了一声宣同铁骑果然军令严明,戚氏太君却抬手将梅郁城招到身边,拉住她手:“还是我家阿薰贴心,他们兄弟两个都是不得用的。”
梅郁城赶快红着脸推拒,裴侯也趁机说笑几句让自家祖母宽心,老太君知道自己的宿疾有了根治的办法,午膳都用得更香了些,大约未初时分,梅郁城辞别裴侯回转自家,裴暄目送她离府后,便趁难得休沐回到自家祖母身边尽孝,老太君倚在迎枕上笑道:“阿薰自小就是个有福的孩子,也常把福气带给别人,却被那些黑了心肝的人那样编排,昭儿不在了,我自然心疼,可他是为国捐躯,不该耽误了阿薰的下半辈子,前次你表姑母来我这里坐着说话,说她相中了一个江湖豪杰家的孩子,想为阿薰撮合,如今看来就是这花校尉了,你素日若有机会,多帮阿薰看着点,不要因为昭儿的事情,就不待见人家。”
裴暄也正有这心思,自然一口应下:“前日陛下说今年打了胜仗,上巳节要在通惠河上大办节庆,想来阿薰也会去的,到时候若有机会,孙儿仔细看看那花校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