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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进去打扰,说起来……主帅真的打算将爵位还恩于朝?这可是老侯爷赫赫战功赚下的。”
他这么坦诚,梅郁城心中更喜,面色却没挂太多,只是点了点头:“父帅征战一生方才受封这个爵位,的确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或许我这个决断,在外人看来是败家甚至不孝,但我随父帅征战这些年,明白他最看轻的就是功名利禄,若是父帅,定不会因我这个决定而不悦。”
花冷云点了点头:“也对,我想老侯爷除了希望你继承他的衣钵和夙愿,一定也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按自己的想法过日子,而不是被承爵这件事桎梏住,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他这话说得让梅郁城心里一酸:若只是普通朋友,这话的确是善解人意让她宽心,可梅郁城明白他口中的“自己不愿为之事”便是招赘成亲,绵延子嗣,也是他曾经的愿望。
现下的梅郁城并非不愿成亲了,只是不想让亲事变成留住爵位的手段,可此时此刻,这层意思又如何挑得破?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若是二叔家有靠谱的承继之人,我还能犹豫一下,可我那三个堂兄弟……哎。”梅郁城有些犯困,想到自家那个不靠谱的二叔又实在气不过,没多想就顺口接着说道:“二叔一直怕我招赘承爵,希望我能将爵位给他,眼下也正好断了他这念想。”话一出口,她方觉得不妥,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花冷云,却见他神色并无什么异常,只是抬手倒了杯茶递给自己:
“标下也觉得梅大人太过分了,你毕竟是他的亲侄女,怎可这么算计。”
“嗯。”梅郁城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话如此波澜不惊,心中一时想起他曾说过不喜欢自己了,现在看怕不是真的?
热茶入手,她刚想换个话题,却见花冷云微微一笑:“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必得找个喜欢的人才成。”
他这一句话,说得梅郁城心口一酸,只觉得连肌肤都绷紧了,此时与他烛下对坐,昏暗的光线都掩不去他眼中灼灼光彩,若非是这种光彩,梅郁城真以为他可以像自己说的那般云淡风轻,可此时她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可以嘴上不承认,眼神却是藏不住的。
她垂眸笑了句“是啊”,直到花冷云道晚离开,再也没敢与他对视。
她怕自己修心不够,也藏不住眼里的光。
花冷云陪梅郁城聊了一晚上,回到赢剑楼客房时,满面笑意却瞬间淡去,梅郁城刚刚淡施粉黛便清丽摄人的容颜出现在他眼前的一瞬间,花冷云刻意压抑的情思的确有些破土生芽的意思,可此时此刻他端坐在屋里,却认认真真地捧起黄土,将那嫩芽再埋了起来,还跺了几脚。
赢剑楼里二人分别在房内辗转反侧时,永王府的主人却还在挑灯夜读,不多时熟悉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正是他一直在等的心腹管家。
“怎么样?”永王的目光并未从书上抬起,抬手把面前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坐下慢慢说。”
高顺谢了坐,端起茶水暖着手:“回王爷,小的已经查实,那位花校尉的确是北绿林总扛把子冷四娘之子,他的爹爹是金匮山庄庄主坐下四大堂杏林堂的堂主,名为花逸卓。他的大舅就是侠王殿下的乘龙快婿,人称劈山刀的冷雁飞冷大侠。花公子的确曾经在少林寺得到过达摩堂首座的指点,不过他的武艺大多是回雁峰四位寨主教的,在宣府打仗使的是双枪,据说是她娘双枪孟尝冷四娘的枪法,作战勇猛,立过大功,不知道为何,咱们郡主也没给擢过军职……此次他作为亲卫队长跟着咱们郡主回京,几乎镇日都陪在郡主身边,唯独今日因郡主交代他没有跟着,晨间去了一趟西市的王铁匠那里去修了一副坏掉的铠甲,又去了西市最大的医馆济生堂,那正是回雁峰二寨主冷雁冲的产业,不过冷二爷眼下不在京城,花公子去见的,是在那里坐堂的大寨主的女儿,也就是他自己的表姐冷大小姐,姐弟二人说了大半日的话儿,他就来咱们王府门口等着了,没有再去别的地方。”
永王沉思一瞬,从书上抬起头看着高顺:“听上去都挺平常,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高顺想了想,突然眉梢一动:“若是一定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便是花公子送去修的那副铠甲……”
“哦?怎么个奇怪?”
“回王爷,小的跟王铁匠闲聊的时候着意看了一眼那铠甲,并非兵部制的山字甲,也不是京师将校里时兴的样式,虽然保养的很好,却看着像有些年头了,那样式……”高顺指了指书房一脚:“倒跟您这套有点像。”
永王听了他的话,眉峰一蹙:“什么!跟我这个一样?”
“也不是一样,有点儿像……”
永王想了想,突然开口:“你刚说花冷云他爹,叫花逸卓,是个神医?”
“对,听说当年是因为诊病认识的冷寨主,二人一见钟情成亲后,花神医就不常回金匮山庄了,大多在回雁峰上给人瞧病,深居简出的。”
永王思索一瞬,慢慢点了点头:“你先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