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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早晚要嫁给裴昭将军,也算是口头定了亲,何况他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主帅对他情深意笃,我刚从山海关来宣城的时候,整个营里都等着喝主帅的喜酒,裴昭将军我也见过,威风凛凛一表人才,无论带兵,枪法还是弓马,都是一等一的,当时兄弟们都说啊,也就裴将军堪配主帅,可谁知道,不久之后梁人联合塔鞑犯边,几乎攻破长雁关,老侯爷带着主帅和我们拼死御敌,将敌寇杀了回去,他们的老梁王也是在那一战被老侯爷斩杀于马下,方才有北梁和梁国夺权,后面的这些事……”他说得豪情万丈,又突然敛了笑意:“可咱们老帅撼北侯也是在那一战伤重不治,拖了不到一个月就为国捐躯了,咱们主帅戴孝还朝,幸得陛下器重,承继了宣同铁骑和宣府总镇之职,还有永王殿下回护,挡住了悠悠之口……可她得守制三年,虽然裴家仁义,在她及笄礼后就有议定婚事之意,但不知为何主帅却婉拒了,或许是怕冲撞了年迈的裴氏太君吧……总之这事儿就耽搁了。”
花冷云听着心里一阵抽痛,眼圈都红了,生怕金冲看到笑话自己,强忍回去咳了一声:“那后来呢?”
“后来?”金冲瞪着花冷云,半天才反应过来:“合着你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吧?你搁这儿套我话呢吧?”
“若飞兄别闹,赶快说。”花冷云一阵心虚,金冲倒是没在难为他:“后来的事儿就更闹心了,”金冲倒了杯茶灌下去:“承明十七年,北梁王夺了小梁王的部落首领位子,联合塔鞑再次犯边,这次攻的是大同……还好咱们主帅得了信儿带着我们杀过去,保住了大同,反而将北梁人杀得大败,可眼见都要大胜而归了,裴昭将军却为了给大军断后,被北梁的暗箭射中,殒命在乱军之中,兵凌马踏,尸首不全。”
花冷云这次是彻底忍不住眼泪了,抬手扶住额头偷摸擦了,小声叹道:“那主帅得多难过……”
金冲也叹气:“是啊,那段时间,主帅……诶你小子是不是哭了?!”
“没有。”花冷云抬头盯着他:“你接着说。”
“你小子指定是哭了,眼红得兔子一样!”金冲看稀奇一样凑过来盯着花冷云:“眼窝子这么浅呐……”
他笑得前仰后合,伤感的气氛也被打破了,花冷云一时恼了起身要走,却被金冲拉住强按着坐下:“说你两句你还挂不住了,小媳妇儿一样……好容易打开话匣子,你听我说完。”
花冷云也想知道后来的事情,遂板着脸坐下,金冲压着笑开口:“不说笑了,咱们主帅伤心了好久,可能到现在还是放不下吧,加上军务缠身,也没有再遇到可心的,所以耽误到现在,再加上那些无端嚼烂舌根子的说啥咱们主帅‘命犯兵燹,刑父克夫’,我呸!”金冲气哼哼的,花冷云却傻了:“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是北梁人干的吗?”
“就是说啊!”金冲越说越来气:“也不知道一开始是谁先说的,渐渐倒是传开了,这样一来,那些门当户对的也断了心思,只剩下一些高门庶子,幼子或是普通官宦之家打着攀龙附凤的心思求亲入赘,咱们主帅心里是裴将军那样的少年英雄,怎么看得上他们……说起来,这些人里,出身最好的就是王瀚之了,可惜他跟他爹都心术不正,主帅避之唯恐不及,你倒是不用担心他。”
“我不担心他。”花冷云乍听到这么多关于梅郁城的事,心中一时酸楚一时不甘,可说是百感交集,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回过神看着金冲一抱拳:“今天我来的事情,若飞兄可别告诉主帅或者军师。”
“你放心,我也不敢,叫军师知道我被你小子一诈就秃噜了这么多,他能扒了我的皮。”金冲说着白了花冷云一眼:
“我说这些,也不是劝你死了这条心,其实喜欢主帅的这些人里,我最看好就是你,最起码实诚,一心一意为了咱们主帅好,只是你要清楚,咱们主帅是立誓一辈子统领宣同铁骑戍卫三关的,这里既有对朝廷的忠心,对老侯爷的孝,也有与裴将军的约定,既然裴将军没了,她就是要成亲也肯定是招赘,嫁给主帅就等于嫁给宣同铁骑,你好像没有兄弟吧,家里能应吗?”
“嫁给……宣同铁骑?”花冷云一时回不过神,没反应过来金冲是打趣自己,此时远处传来各营熄灯的金钲声,金冲便推着他赶快回屋睡觉。
花冷云呆愣愣出了骑兵营,一路往步军营房走,路过校场时正看到兵刃架上挂着的玄鸟旗在月色下随风翻飞,忍不住上前拽住战旗一角,看着上面的玄鸟突然笑了:“嫁是嫁得……你收吗?”
突然一阵朔风扬旗,拍打在他手腕上,像是回应了些什么,花冷云一时觉得自己荒唐,赶快放开战旗,跑着回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