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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被他反剪于身前,正要破口大骂,忽见眼前一坛子直愣愣往她门面而来,她待要闪躲,奈何双手被擒,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坛子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
啪地一声,美景整个脑子嗡嗡乱响,她明明已眼冒金星,却还是能感受到白酒的呛烈味,蒜头的辛辣味,以及小黄鱼在脸上滑过的那种粘腻的触感,或重叠或依次在自己所有的感官中轮番上阵,美景懵了,她不懂,她不明白。
为什么?
她不是美人吗?她不是一朵该被怜惜的娇花吗?现在是什么情况?!陆销然那厮不是应该被自己的香迷惑吗?不是应该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上醉生梦死吗?为什么她现在被人活生生当成盾牌?为什么迎接她的不是明枪暗箭,而是——
一坛臭鱼啊啊啊啊啊啊!
她脏了,她脏了!!
她神志不清地嚷道:“你……你……”脑中一顿风暴过后,却再组织不了一个字。
“哦,对了,”陆销然在她身后真诚地建议道:“美景姑娘,肩膀的衣服经常往一边掉,你可能要找正骨的郎中给你看看——”
美景呆滞地回头,愣愣的问:“看什么?”
陆销然认真道:“看看是不是有高低肩。”
美景愣了半晌,气若游丝,一字一泣道:“你,妹,的。”
说毕这位红衣美人在恼怒与不甘,疑惑与羞愤中,留下了两道长长的鼻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呼。陆销然看她倒地不起,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腌鱼虽气味大,但好歹也将这异香冲得七七八八。
然而此刻大殿内并非真的只剩他们两人,一直在大殿的上方隐匿着自己的形迹的幽灵水母此时战战兢兢:天公月娘,这厮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竟是个毫不怜香惜玉的暴徒!简直衣冠禽兽!美景姑娘你等着,等他走了,我就去禀报青澜殿下!
幽灵水母犹自握须愤慨,下方的人接下来的动作却直接让它瞪大了眼睛:只见那人伸手将美景姑娘翻了过来,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在美景姑娘身上上上下下各翻了一遍。
啊啊啊啊!下面那个衣冠禽兽竟果真做了那衣冠禽兽的事情!美景姑娘这回怕是难嫁青澜殿下了!美景姑娘好惨一女的呜呜呜……
见没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陆销然不由大失所望,刚想丢开手,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掏出锁灵绳,把美景困了个严严实实,再掏出吴流伊的游邸,把她丢了进去,又捏了个诀,将自己化为小黄鱼,一甩尾巴,转瞬即逝。
幽灵水母瑟瑟发抖,在陆销然走远了才喃喃道:“这下子,美景姑娘是真的嫁不了青澜殿下了……”
出了大殿,陆销然又化身为透明的闪闪鱼,隐匿在水草之中,竭力按下焦躁的内心,脑中飞快地思索着:这姑娘与阿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声音也如出一辙,连头上的簪子,也和莫小刀拿出来的殊无二致,看来这姑娘,不仅和阿月存在着某种关联,还与莫小刀脱不了干系。那么……陆销然心中一顿,梦中那个躺在水藻里的红衣女孩,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若梦里的都是真的,那这个梦里的谢沉月,当时是躺在哪里?
砂砾、石块、水草,小鱼、小虾,无方湖里到处都有。
究竟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身后传来了一声催促:“闪闪,你这臭鱼是躲在草丛里偷懒吗?再不走,就赶不上守护阵法的时间了!”
阵法。陆销然心灵福至,转身向那催促他的大头鱼说道:“谢谢。马上来。”
谢谢?大头鱼有些迷惑,被骂了还说谢谢,真是闻所未闻。用鱼鳍挠了挠头,讪讪地游在陆销然的前头带路了。
那大头鱼一边带路,一边时不时地回头望。陆销然道:“怎么了?”
大头鱼嘶了一声,道:“你左边这里,是不是受伤了啊。”
陆销然一愣,左边鱼鳍上下挥动了一下,果然有点疼,大概是和美景对峙时牵动了伤口,然而此刻他没有脖子,无法做出低头的动作,只得道:“大概是参加葬礼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吧。”
大头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唉,即便是有了灵识,某些鱼还是不懂得守礼节。”又叹了一口泡泡:“唉,看来我们鱼族离摆脱野蛮,还有很长的一段道路要走啊。”
陆销然想起那诡异的葬礼,不由赞同道:“是啊。”
两鱼边走边聊,中途遇上了要一起守阵的同伴,于是两条变成了一群,继而又汇聚成了一大群,一路游来,队伍逐渐壮大,众鱼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个水草萋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