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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林姼姼叹息了一声,声音愈加严肃,“别忘了,及笄过后,你是要回皇宫的。到时要学的东西只会更多更杂,你自己好好想想。”
谢沉月一怔,是啊,还有不到两年,她就要去皇宫了。
从她有意识开始,就不断地有人告诉她,她是凤命之女,是未来的皇后,她便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情,进而也很自然地接受了,在遥遥皇都里,有一位她待嫁的男子。但又听他们说,正是因为自己的皇后命格,她的母亲才没了性命。夜深人静时,她也曾暗暗产生了自疑——这样使亲人丢掉性命的命格,真的可以称之为“凤命”吗?
后来她好奇之下瞬移去了皇宫,站在被人奉承为“高耸入云”,实际也才七八层的摘星阁上,眺望着这座皇城,重重叠叠的宫殿,富丽而威严。这就是她将来要生活的地方?可这里似乎容不下一缕凡尘,一息市井,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难以接近。
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出了礼院,谢沉月和高玉姝两人皆是心事重重。
这断袖案迟迟未有进展,陆销然这几天在门中行走时,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探究,连他这两个小师妹都替他尴尬。独陆销然视万物如无物,这几天一直专心致志地查案,谁都没给过正眼。
高玉姝道:“别想了,昨天想了一晚上了也没结果,还是去省院再和世尊师叔对一下细节吧。”
“唉。”谢沉月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真正不快的事,“不单是这事,还有这《女戒》,我一看到它就头疼,还不如回去冬眠呢,眼不见为净。”
高玉姝道:“该来的总要来的。晚上我和你一起注解,你把它大致意思背下来就完了……对了,你这回可得好好背,我门规还没抄完呢,再罚个二十遍,我也救不了你了。”
谢沉月对天哭泣。
及至省院,看了一圈,却不见查案最积极的谢予真。谢沉月疑惑道:“师父呢?”
陆销然道:“在招待贵客。”
什么贵客可以让谢予真放下这断袖案去招待?谢沉月和高玉姝对视一眼,皆疑惑不解。
夏楚炎同意道:“确实贵不可言。”
高玉姝愣了愣,指了指谢沉月道:“比她贵?”
夏楚炎摸了摸下巴道:“眼下可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贵多了。”
“……”
这厢谢予真在正殿里正笑眯眯地给这位贵客斟茶,一扫这几日的沉郁,对着面前的人容光焕发道:“员外不辞辛劳上山来洽谈,如此赤诚,实在是我巨阙门的荣幸啊,哈哈哈哈……”
对面被称为“员外”的中年男子一身华贵锦衣,笑得诚恳,言辞切切道:“谢掌门说的哪里话,流儿蒙谢掌门和夏世尊多年照顾,与我们吴家可是有大恩啊。此番我不过是来略略尽一点心意罢了。”
吴流伊则坐在父亲身边抿嘴一笑。
吴丛泽看了看自家女儿,心道已愉快地洽谈了一上午,该谈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最后那件正事了……思及此,吴丛泽微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对谢予真面上诚恳实为试探道:“流儿自小调皮,不知可有做出让谢掌门为难的事情啊?”
吴流伊面上的腼腆笑容不变,垂在桌下的手却微微攥紧了衣袖。
谢予真则惊讶于这大款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打着哈哈道:“流伊自进了我巨阙门,凡事尽心尽责,可为底下师弟师妹们的表率,哪里有为难之处?员外实在过谦了。”
听及此吴丛泽一颗暗暗紧绷的心才略略放下,拍了拍吴流伊的肩膀,面上笑得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此我这颗心才算放下了。若流儿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谢掌门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谢予真笑着摆手道:“员外说的哪里话,别说流伊一向懂事,就算是做了十件百件错事,那也一定是无心的对吧?”
吴丛泽笑得欣慰:“哈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无心的哈哈哈哈……”说着便取出印章,道:“如此,便盖章吧。”
谢予真也乐呵呵地取出早已备下的公章,待对方盖完,接过书契,心花怒放地将公章也盖了下去。
末了又是一阵互相恭维的商业推拉,吴丛泽方一脸安心地走了。
送完客人,谢予真回到正殿,看着殿内正中摆放的三大箱金条,忽然间泪流满面,他抽抽搭搭了起来,口里不住道:“太感人了……真是太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