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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大概已有近十个寒暑。
她病时也懂事得让人心疼，不哭不闹、寡言少语，虽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总是没有温度的，但也从不会给他添麻烦。
……其实，他倒情愿她能给他添些麻烦。
至少那会让他觉得，她依然存有人类的情感，也依然认得他这个哥哥。
“好啦，莫气。”顾钰笑得宠溺。
银韵作为他的妹妹，在他面前就该恣意任性些。先前她见他时，总是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种疏远着实让人难过。
“我可没说要冤枉宋老太太，稀里糊涂地结案。”
那些误导性的话，只是逗一逗她而已。
她还真不禁逗，给个钩儿就顺着杆子咬上来，笨头鱼似的，不合她心意了还要气的跳脚。
看着顾银韵因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面颊，顾钰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失声笑了出来。
不同于他平日里浅淡温和的笑——
面具般挂在脸上，遮掩起所有真实情绪，帮助他游刃在各位权贵大人间圆滑处世。
这一次，他的笑发自内心，爽朗而清脆。
顾银韵听着，心底竟生出几分错愕。
原来顾钰也会有如此少年气的一面。
他并非生来就是宫宴初见时的那般八面玲珑、练达老成的样子，归根结底，都是环境所迫。
她对顾钰的警惕与防备更少了些。
她想，如果季寰都能不同于书中描写的嗜血与疯癫，说不定她的哥哥也不会变成后来冷酷无情的样子。
或许，她看的那本书其实是野史，许多内容都不那么可信呢？
顾银韵长久以往筑立起来坚硬心墙坍塌下去一块，她忽然感觉未来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可怕。
只要她努努力的话……
顾银韵眉头一皱，不高兴地撇撇嘴。
不是，就算她真的说了愚蠢的傻话，又张牙舞爪地做了些愚蠢的动作，顾钰也不用笑这么长时间吧？
这都多久了，他都不用呼吸的吗？
顾银韵双手叉腰：“生气了哦。”
顾钰顿时笑得更大声，但眼瞧着顾银韵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堪堪止住笑意：“抱歉。”
虽是抱歉，但听上去不是很真诚。
“我在灵寿镇的监牢里安插了自己人。”他俶尔说回正事，“宋家打算派人毒杀宋老太太，再寻回逃跑的药铺掌柜，让他将事情全推到死人头上，彻底坐实这桩诬害。”
“听说午前，宋家的人已去了监牢。”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好啊，原来你早有安排。你耍我。”顾银韵嗔道，转而担心起宋老太太的安危，“你的人靠谱吗，宋婆婆不会出事吧？”
顾钰正要答，外面忽响起敲门声。
“进。”
他瞬间严肃了声调，唇角的笑也淡下许多。
一侍卫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的是面无表情的晟夏和忧心忡忡的碧水。
“公子，监牢那边有情况了。”侍卫道。
“嗯。”顾钰略一颔首，回眸看向顾银韵，“银韵，你既担心，就与我同去。”
“对了。”
他顿了顿又道：“在定罪前，我不好对宋家人动手。但你不受此约束，大可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