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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江尚家的小区驶出来,拐上主路的时候,姜姒宝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晕在车窗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像是有人在用光笔作画。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像是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下来,可松下来的那一刻,手指反而抖了。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改命,寿命+300天。】
姜姒宝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声音来得突然,可又像是等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
三百天,又加了三百天。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系统:宿主当前寿命累计值为18693天21小时21分钟18秒。】
她的心跳稳了一些。
一万八千多天,算下来是五十多年。
加上她现在的年纪,够她活到七十多岁了。
可她没有去细算,没有去纠结那个数字够不够用、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归零。
她只是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它压下去,压在那些还没有被解答的问题下面,压在那些还没有被翻上来的念头下面。
她转过头,看着霍烬辰。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着,嘴唇抿着,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挡把上,姿态很放松,可她知道,他没有放松。
从江尚家出来之后,他就没有放松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他搭在挡把上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重新握回挡把。
那一下握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街景从居民区变成了商业区,两边的霓虹灯越来越多,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行人多了起来,有的拎着购物袋,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挽着伴侣,有的低着头看手机。
京都的夜晚永远是这样,热闹的,喧嚣的,永远不会睡着的。
姜姒宝看着那些行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
像是站在河这边看着河对岸的人、知道那条河有多宽有多深、知道那些人永远看不到对岸的东西。
谢倾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一颗被扔进井里的石子,一直在往下落,一直碰不到底。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一天一天地往前走,从几天变成了十几天,从十几天变成了几十天。
谢倾依旧杳无音讯。
没有消息,没有线索,没有踪迹,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像一缕烟消散在了风里。
可她知道他还在。
他一定还在。
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在某个她想不到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嘴角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等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骨节骨骨地凸出来。
谢倾一日不死,她一日难安。
是害怕,是恐惧,是更沉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睡不着觉,压得她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问系统
“有消息吗”,而系统的回答永远是一样的。
“没有。”
霍烬辰的手伸过来了。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手指慢慢掰开她的指节,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贴着她的掌心,能感觉到彼此掌纹的纹路,能感觉到彼此脉搏的跳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握着,轻轻地握着。
姜姒宝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可那笑意到了眼底。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很稳,稳得像一块磐石。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那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姜姒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是感动,是委屈,是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盏灯,那盏灯不大,不亮,可它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
“无论付出什么,”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我们都要谢倾的命。”
姜姒宝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轻轻动了一下,勾住他的手指,然后松开,把手抽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那一片越来越亮的灯火。
谢倾的过往再悲惨,都已经是轻如鸿毛了。
那个被推到前面挡酒瓶的孩子,那只残了的眼睛,那个把他从门口捡回去的大学生,那幅画里的白色背影,那些东西是他的过去,可那些过去不能为他现在做的事抵掉一分一毫。
在他手里死的人太多了,缅北园区那一百二十六条人命,姜武全家,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系统没有提到的、被埋在某一个角落里永远没有人发现的人。
那些罪孽太重了,重到任何悲惨的过往都托不住,重到任何可怜的理由都撑不起。
他已经无路可走。
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谢倾活着,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华夏都会受到牵连。
这不是夸张,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个被系统解析过的、被那些血淋淋的数字证实过的结论。
按照谢倾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性格,无论是政商两界,还是普通百姓,都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他没有一丝善意了。
一个满身恶意在心中盛满的上位者,是见不得任何人幸福的。
别人的幸福和安稳只会刺痛他的眼。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他,只会想要毁掉一切幸福的痕迹。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她想起谢倾消失前说的那句话。
“我很期待,我们两个到底谁能赢。”
她不会输。她不能输。
车子在路口右转,驶入一条更宽的马路。
两边的建筑变了,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一片低矮的、错落有致的仿古建筑群。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一排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远处有一道巨大的门楼,门楼上写着三个大字。
不夜城。
姜姒宝的眼睛亮了一下。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来。
姜姒宝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上,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她没有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片灯火辉煌的园区。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针织连衣裙,裙子及膝,收腰,领口开了一个小V,露出锁骨。
她把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发梢微微卷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肩上背着一个爱马仕的小斜挎包,包带是金色的链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着面前那片灯火。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探身进去,对着车里的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嘴唇上的口红没有花,眉毛没有乱,睫毛还是翘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走进客厅。
不,不是客厅,是园区的入口大厅。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鹅黄色的花。
她看着霍烬辰,眼睛亮亮的,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
“怎么样,好看吗?”
霍烬辰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眉毛,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裙子,从她的裙子移到她脚上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颧骨,停了一瞬。
“很美。”他说。
两个字,很轻,可那两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温柔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欣赏,有满足。
还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看着一件珍贵的心安。
姜姒宝满意地笑了,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两个人穿过入口大厅,走到园区的大门前。
不夜城的正门是一道巨大的仿古城门,门楼有三层高,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楼两侧的墙壁上是以山海经为主题的浮雕,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龙鳞虎纹雕刻得细致入微,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和金光。
浮雕不是静止的,龙的眼睛会转动,虎的尾巴会摆动,像是活的一样。
姜姒宝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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