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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怔,才赤脚下床,对着他行礼,问:“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这半个月来,赵珏对她不闻不问,似乎完全忘了还有她这个人,怎么今日,竟直接来了冷宫?
她清醒了一些,习惯性地说:“冷宫四处简陋无比,您肯屈尊前来,真是蓬荜生辉。”
赵珏没有接话,嫌弃地打量了几眼殿中的陈设,在一张看起来还算新的榻上坐下,漂亮的眼睛好似蒙了一层轻纱,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
乔嗣柔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道:“陛下,近来宫里不太平,您这样冒险过来,妾身虽惊喜,却也担心,有什么事让人过来传个话也就是了。”
赵珏冷冷地睨着她,缓缓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还不是轻易就被人送入了冷宫?入了冷宫这么些天,也是一点能出去的迹象都没有,反而青天白日地安心睡起大觉来,就凭这,你如何与人争锋?”
赵珏虽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却尽在满朝文武的紧盯之下,无缘无故,释放因罪入冷宫的嫔妃,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并不是件易事。尤其此时正值天花横行的特殊时期,若轻举妄动,稍有不慎,便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他仍在蛰伏,不能因些许小事崭露锋芒。
他一直在等乔嗣柔有所动作,等了这么些天,终究是不耐烦了,便趁各宫自顾不暇的时候,借看望谢贵嫔之由,亲自来了这一趟。
乔嗣柔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放下了心来,轻声回道:“让陛下久等了,是妾身之过。如今天花横行,妾身想着您一定忙于琐事,不敢再因这点小事惊扰到您,才一直默默无声。”
“哦?”赵珏嗤笑一声,“这样说来,你已有了出冷宫的法子了?”
乔嗣柔的确早早地打定了主意,正色直言:“陛下,妾身若是怀有皇嗣,出冷宫岂不是理所应当?”如今后宫动乱,各宫皆封,众人自身难保,连太后都不在宫里,正是用药假孕的绝佳时机。
赵珏听到此言,面色一下子变了,暗藏怒火,阴沉沉地看着她。
乔嗣柔知道他有所误会,忙解释道:“陛下息怒,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手中有一秘药,吃下去后,脉象看起来便与怀孕一般无二,如今各宫都忙乱着,处处需要太医,想来,即使有些蹊跷,太医们也不会察觉。借此机会,妾身一定能出了这冷宫,怀孕一事,日后再想办法便是。此事事关重大,妾身不敢自作主张,今日陛下在,妾身才敢问一问您的意思。”
她此话说得从容,心中却是惴惴不安的。
她表面上是赵珏的宠妃,私下里是他的盟友,其实归根结底,更像是他的奴仆和棋子,听他命令,为他做事。她若无能,会被抛弃,她若太有心机,则会惹来猜忌。其中尺度,把握起来并不容易。
假孕一事,赵珏不可能不心动,也不可能不警惕。今日她能用假孕蒙蔽他人,改日她便能用类似的手段来蒙骗他。
许久之后,赵珏看着素面素衣的乔嗣柔,触及她眼底的真诚与坚韧,一字一顿道:“你真是大胆。”
乔嗣柔忙屈膝下蹲,道:“有陛下为妾身增添底气,妾身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赵珏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道:“既想妄为,便妄为罢,我等不了你多久,这两日,赶紧寻个机会唤太医过来。”
乔嗣柔知道他这是同意了,道了声“是”,赤着脚跟了上去,亲自送他至殿门外,与满目震惊与激动的素纨、青桃、小聪子一起,行着礼,目送他带着人出了冷宫。
大门重新紧闭之后,冷宫一下子沸腾了。
素纨与青桃惊喜万分,不住地追问:“那是陛下!那竟是陛下!陛下与您说了什么?”
小聪子则颤颤巍巍地缩在一旁,满目仓皇,庆幸自己不曾真的对乔嗣柔下手。
乔嗣柔低声道:“陛下前来,自然是与我有些体己话要说,我如今是戴罪之身,身在冷宫,陛下不便前来,只能掩人耳目地来,悄无声息地走,你们见了,需守口如瓶,万万不能透露出去,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
这话自然是说给小聪子听的。
三人纷纷点了头,小聪子的表情尤其惶恐不安,打定主意要将今日所见吞入腹中。
这宫里,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是至死不能得罪的。若想活得久,就要学会守口如瓶。
乔嗣柔放心地笑了笑,带着素纨与青桃回了房,开始盘算假孕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