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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乔父常年在外为官,心中有些同情和感伤,索性不再劝,陪她一起喝起酒来。
二人端着酒杯,颇有借酒消愁之意。
待两人桌上的小酒壶见了底,这场宴席也接近了尾声。
高台上赵珏已经带了醉意,年老的太后也有了疲态,内侍省的宦官估摸着时辰,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高台上三人便陆续离席。
这场宴席终于结束,众人齐齐起身,在宫女太监们的指引下,依次退下。
殿中人来人往,看着很是拥挤,林婕妤想去寻母亲,却因林夫人的位置太靠近殿门,已经被引着出去,只好作罢。
王三夫人的位置和她们离得很近,趁此机会走了过来,带着热情的笑容牵起乔嗣柔的手,道:“终于有机会过来说两句话了,您最近可还好?”
王三夫人虽有些小心思,人却不坏,据乔夫人讲,即使她嫁入显贵的王家,也从来没有因此骄矜自傲,待乔夫人一如既往。与王三夫人交好,日后有什么意外,王三夫人或许能在太后面前替她美言几句。
乔嗣柔笑着回握住她的手,道:“一切都好,三夫人容光焕发,想必更好。”
王三夫人莞尔,凑得更近了,轻声道:“还未恭喜容华呢。”说的是她晋位一事。
乔嗣柔也低声道:“这话应该我来说,还没来得及谢过您呢。”说的是她入宫一事。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瞬,互相一福身,各自转身离开。
出了麟阳殿,乔嗣柔与林婕妤结伴而行,一起走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呼吸间都是相思的味道。
林婕妤见到了母亲,却没能说上话,心情不是很舒畅,乔嗣柔一心想着那两个孩子,心里更是难受。待到了鸾仪宫门口,二人便匆匆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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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西配殿的卧房里,乔嗣柔泡在浴桶中,身体微微上浮着,心情却沉重无比。今日见到谢翎,本已让她想起许多不愉快,又见到大公主和大皇子,更是让她又怅惘又心疼。
素纨给她轻柔地揉着肩颈,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轻声问:“容华,今日的宴席如何?”
乔嗣柔轻叹一声:“贵人多,规矩大,很是累人。”
素纨又问:“您看着不太高兴,可有发生什么事?”
乔嗣柔闭着眼睛,心中划过一丝警惕。
她对素纨的戒心来源于让她捉摸不透的谢翎。虽然是在谢氏的支持之下,她才能以乔嗣柔的身份入宫,但她总觉得谢氏的目的不仅仅是借她之力打击王氏。
若想让人以宫妃之身搅乱后宫,换一个身份清白的人来不是更好?谢氏这样大的名门望族,家中肯定不乏适龄的女子;若是因为她生得像从前的乐皇后,那也说不通,卫良人也像乐皇后,如今照样在后宫中无声无息;若是因为她恨王氏,就不怕她被仇恨蒙了眼?
谢翎的种种所为,看似合情合理,深究之下,总有莫名的怪异。
她知道,谢翎一定有事瞒着她,甚至,骗了她。
可惜她记忆全失,身居后宫,身边可用的都是谢氏的人,哪怕她想查,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乔嗣柔往下沉了沉,让热水将自己包裹得更深。不论她与谢翎有怎样的交易,谢贵嫔终究是宫妃,且是除了王皇后和淑妃之外最有望登上后位的人,她不敢在出身谢氏的素纨面前表现出对大公主和大皇子的过分关注,毕竟,谢贵嫔才是他们的养母。
她轻轻道:“我今日……见到公子了……”
素纨闻言,手一顿,不忍地看了看她,柔声道:“这样的场合,公子自然是在的。”
乔嗣柔的语气中带着悱恻的温柔:“是啊,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日后恐怕也难相见,你常常与他联系,他可有说过什么?”
素纨认真地回忆了一会儿,轻柔低缓道:“您在宫中的所为,公子都看在眼里,显然是十分满意的……他虽没有直言,婢子却能感觉到他对您的关心,上次假山一事之后,公子便吩咐婢子一定要提醒您小心行事,还说‘计划耽搁了没什么,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可见……您在公子心中,到底是不同的。”
乔嗣柔心满意足地笑了:“如此便好,日后,我自然会更加小心。”
素纨又轻声安慰了几句,乔嗣柔都含笑应了。
待房中烛火熄灭,素纨在床边的榻上睡下,乔嗣柔睁开眼,看着帐顶,眼中一片清明。